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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西巷废屋。

    夜风卷着湿凉的泥土气息,在空旷的巷弄间回旋。几只野狗在废墟门前徘徊,喉咙里发出呜咽,却迟迟不敢靠近,仿佛动物的本能正警告它们——这里,死气弥漫。

    当宁梓韵随禾凛赶到现场时,几名暗卫已将此处封锁得水泄不通。

    “屋内无人进入,尸身保持原状。”暗卫低声道。

    禾凛点了点头,率先推门而入。屋内烛火点燃的刹那,一股混杂着铁锈味与陈腐土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中央,方若的尸身伏倒在地。她那头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长发如墨色海藻般散乱,一支金簪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后颈大穴。冷光微闪,在这破败的废屋里,那是死亡唯一的信标。

    禾凛下意识地侧过身,想要挡住宁梓韵的视线。

    可宁梓韵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三哥,我经历过比这更惨烈的事。我想看个明白。”

    她蹲下身,指尖在距离簪尾寸许的地方停住。那处有一道极为隐蔽的细微裂痕,只有极熟悉珠宝工艺的人才能察觉。

    “是仿制的。”宁梓韵的语气十分笃定,“工艺虽高,却神合形离,末端瑕疵明显。这不是专业匠人的活计,倒像是为了今天这一幕,急匆匆赶制出来的残次品。”

    一旁的康腾正在小心翻动方若的掌心,他低声道:“主子,您看!她指尖留有红漆。”

    一股浓烈的异味窜入众人鼻端。宁梓韵凑近闻了闻,低语道:“这不是红漆,也不是人血,而是混了朱砂的羊血。这种墨料极难调配,通常只有秘教祭祀或者极其讲究阴阳风水的人才会使用……”

    她站起身,视线缓缓移向墙面。在那斑驳的土墙上,用这种诡异的墨料写着斗大的三个字:查下去。

    笔力劲拔,偏斜处带着一股不屈的劲道。

    宁梓韵看着那字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脱力地晃了晃。

    “青芜,你认得这字吗?”

    青芜颤抖着从指缝中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呜咽,死死捂住嘴巴:“姑……姑娘,这笔迹,分明是……”

    这笔迹,分明是宁梓韵在尚书府时练下的行文风格。一笔一划,连那个微妙的收尾习惯都分毫不差。

    “你想得没错。”宁梓韵的声音冷得像北方的坚冰,“有人不仅在监视我们,还对我的过去、甚至我的习惯了如指掌。他这是借死人之口,用我的笔迹,给我下了一道战书。”

    “乍看极像,但细节处笔力不逮,笔锋藏头未收。这不是你的字,而是刻意模仿者的拙劣之作。”禾凛向前一步,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但这人确实见过你的亲笔信,甚至可能常年观察你的言行。方若不过是个棋子,路边卖花的丫头也是棋子。那个买朱砂、造金簪、甚至潜入这废屋写下这几个字的人,才是我们要抓的鬼。”

    “主子!”阿元从外面快步走入,“邻近药铺的掌柜说,昨日的确有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男人买走了整罐朱砂。”

    “画像。让画师连夜画出来。”禾凛冷声吩咐,“查最近入城的所有生面孔,特别是那种深居简出、举止怪异的人。还有,把这簪子拿回营里,查查谁最近私下动过炉火。”

    宁梓韵望着墙上那抹刺眼的红字,轻声呢喃:“他希望我查下去……如果我真的如他所愿,最后等我的,会是什么?”

    禾凛收紧了搭在她肩上的手,语气坚定如磐石:“不管前面是什么,你且往前走。若是找到了他,我替你杀了他;若是他想逼你现身,那我就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局,入了,便再也出不去。”

    屋外,月黑风高。风铃在檐角发出急促而清脆的低鸣,仿佛在为这场已经拉开序幕的生死博弈,敲响最初的丧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清晨微光乍现, 薄雾如轻纱般缭绕于街巷之间,给这座边陲小镇添了几分凄迷的朦胧。天色尚未全亮,宁梓韵便已起身。她披了一件浅紫色的外衫,静静立于窗前, 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昨夜那堵断墙上的血字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些扭曲的笔画仿佛一张无形的蛛网, 将她密密实实地困在了一场未明的棋局之中。

    她的目光移向案几, 落在了昨夜带回的那枚银簪上。

    那是唯一的物证。簪身镂刻得极其细致, 流云纹路如活物般蜿蜒,而簪尾处, 赫然雕刻着一个苍劲锐利的“平”字。刻痕极新,在烛影的余光下透着股冷意, 与墙上的血书如出一辙。

    “……太刻意了。”她纤细的指尖抚过那冰冷的金属, 声音低得近乎自语,透着浓浓的困惑。

    整件案子从头到尾,无论是死者颈间的凶器,还是那模仿她笔迹的血字, 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仿佛是有人精心修剪了一段引路, 非要逼着她踏入陷阱。若说凶手只是为了杀方若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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