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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大典之后,秦都的春天是不是就快到了?”她仰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禾凛摸了摸她的发顶,眼神中闪过一抹破碎的挣扎,随后却是极其坚定地应道:“是。大典之后,我会扫清所有的障碍。到时候,我会带你去南疆看十里杜鹃,去塞外看长河落日。只要你愿意,这天下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宁梓韵在那一刻,心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可他却唯独忘了,他口中的自由,如果也是建立在牺牲与隐瞒之上,那和牢笼又有什么区别?
“好,那我等着那一天。”宁梓韵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决绝。
离开偏厅时,宁梓韵与阿元擦肩而过。阿元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一丝古怪的敌意。宁梓韵知道,阿元一定是查到了她今日见何书羽的事。
可那又如何?
回到衔芳阁,宁梓韵立刻将自己关进了内室。
她不是要证明他的腿是真是假,这个她早就知道了。她只是想看清楚,在那个最不能伪装的瞬间,他会选哪一个——那把椅子,还是她。
如果他坐着,让她就那么出事,那这七年不管多真,也不如那把椅子重要。如果他站起来,那至少有那一刻,是不掺算计的。
这也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摊开纸笔,开始回忆祝家医典里关于逆转引灵的记载。何家想要她的血,禾凛想要她的灵力,而她想要的,是在这两方的拉扯中,找回自己。
她要将计就计。何书羽想让她在大典上自毁来反抗禾凛,那她就顺着这个局演下去。但她自毁的不会是性命,而是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僵局。
“禾凛,既然你舍不得折断我的翅膀,那我就赌你这份舍不得。”宁梓韵盯着纸上的墨迹,轻声自语。
接下来的两天,摄政王府内前所未有的平静。禾凛送来的礼服已经摆在了内室的正中央。
那是一件美得令人屏息的华服。不同于寻常庆典的火红,这套礼服呈现出一种极致纯净的月牙色,裙摆处用银丝暗线绣着流动的云纹,在微弱的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象是将整城的月色都裁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领口处点缀着几颗罕见的北海月珠,莹润如泪,衬得整件衣服愈发超凡脱俗。
宁梓韵看着这件月牙色的礼服,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凉的缎面。禾凛知道她不喜张扬,也知道秦都百姓对灵主的仰望。他给了她最符合身分的华丽,也给了她最冰冷的枷锁。
她每天依然按时吃药,温顺得像是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小狐狸。禾凛为此每日都要来衔芳阁坐上许久,虽然大多时候两人只是沉默地相对而坐,一个看书,一个批阅公文,但在禾凛看来,这已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
大典前夕,宁梓韵亲自调配了一炉清心香。
“姑娘,这香里加了引灵草,若是王爷闻了,怕是会勾起体内的内劲,对他那本就受损的经脉不利吧?”青芜不解地问道。
宁梓韵将香料装入香囊,眼神冷寂:“他那是自找的。他若不肯放下那个残废的身份,不肯真正站起来,那这股内劲就会像火一样烧着他。青芜,你要记住了,有些真相,是要带血才能撕开的。”
她将香囊系在自己的礼服内侧。大典之上,这股香气会成为诱发一切的引子。
夜深了,宁梓韵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多年前少年夫子的象牙色衣角。那时候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本书、一盏灯、两个人。
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而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暗室里。
禾凛正死死地攥着阿元呈上来的密报。上面记录了宁梓韵这两日私下与何家暗哨接触的所有细节。
“爷,郡主怕是真的信了何家的话。她这两日在调配禁香,恐怕是大典那天要鱼死网破。”阿元跪在地上,语速飞快,“要不要奴才现在去把那香搜出来?”
“不必了。”他缓缓合上眼,嗓音沙哑得令人心碎,“既然她想要闹,那就随她闹。大典那天,本王会护着她。哪怕她要自毁,本王也陪她一起。”
“可您的身体……”
“死不了。”禾凛冷笑一声,那是属于战神秦都王爷的狂傲,“何家想要这大秦的天变色,本王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血洗祭天台。宁宁想要真相,本王便给她真相。哪怕那个真相,是要本王这双腿再断一次,本王也在所不惜。”
这一夜,两人隔着重重回廊,各怀鬼胎,却又在某种名为偏执的情绪里,殊途同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腊月二十三, 大寒。
秦都锦城的祭天台,像是一尊沉默了千年的远古巨兽,在漫天残雪中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苍生。
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从云端垂落,每一级都被冻得晶莹剔透, 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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