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今趴在飞猪宽厚的背上，月白裙裾上的血迹已半干涸，正在熟睡。

    “她……真没事？”

    哪吒的魂体悬在旁边，赤色光晕里透着难掩的焦躁，“师父，你快给她看看。”

    太乙摸着肚皮打了个酒嗝，“放心！这丫头自愈能力比你这魔丸还离谱，当年被榕树妖吸了灵韵，睡一觉不也照样蹦跶？”他拍了拍飞猪的屁股，“猪猪，稳着点，把你师姐送回屋！”

    飞猪“哼唧”一声，迈着小短腿往张府去。

    哪吒和敖丙的魂体缓缓降落，身形凝得愈发清晰，但却还是半透明。

    哪吒还是那个红衣小童子的模样，额间火焰印记泛着微光；蓝白袍少年长发垂落，侧脸在月光下透着玉般的莹白。

    “放心！”太乙真人拍着胸脯保证，胖脸上满是笃定，“为师这就去寻七色宝莲，不出三日，定能给你们重塑肉身！”

    哪吒却眼珠一转，突然“咻”地飘到敖丙身后，小手虚虚一推，竟直接穿过了敖丙的魂体！他顿时乐了，拍着手笑：“哎？这样也能玩！”

    说着飘到太乙身后，伸手去拽那撮翘起来的胡须。

    “哎哟！臭小子！”太乙没好气地挥手去挡，却捞了个空，气得吹胡子瞪眼，“都成魂了还不安分！快别玩了，重塑肉身才是正经事！”

    “行——”

    这一觉，张今睡了整整三天。

    梦里总缠着个红衣身影。

    没有脸，只有背影。

    骨骼秀美的肩背嵌在烈火般的红袍里，长发如瀑随空飘荡。耳后那一小片肌肤，白得像雪。

    那人总站在云端，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明明隔着很远，张今却能感觉到那股桀骜的气息，像极了……像极了哪吒的少年模样，可两人在气质上，却那么大相径庭。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往前跑，指尖快要触到那片红衣时，他忽然侧过脸——

    下颌线紧收着，是山棱的雕刻；唇瓣是轻软的，极淡的红；睫毛垂落时，仿佛星光都将从里面坠落。

    她想看看，想看看那双眼睛。

    可就在她要看清那双眼睛时，漫天金光炸开，那身影骤然消散，只剩刺寒钻进心眼，拖着她往下坠。

    “哪吒……”她在梦里喃喃。

    第三天清晨，张今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刺刺眼，她眯了眯。

    她坐起身，胸口的伤已经完全愈合，她顿觉精神百倍。

    “醒了？”太乙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她眼神清明，顿时松了口气，“可算舍得睁眼了，再睡下去，哪吒那魂都要在你窗外结网了。”

    张今左右看看，却没感应到哪吒，“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太乙正拿着小扇子给炉底的火焰扇风，额上沁着汗，“为师用藕给他们重塑身体，哪吒的莲花身都快凝实了……就是敖丙那边出了点岔子，龙筋和莲骨总融不到一块儿，老夫琢磨着，得上天宫找玉鼎真人问问法子。”

    他吹了口胡子，扇子往外一戳，“可这小子邪火还没压下去，魂体透着股戾气，就这么上天宫，保不齐被守门的天将当妖怪打出去。”

    张今想了想，“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这清晖障或许可以抵消他的戾气。”她抬眼看向太乙，双手托着下巴，“他们发现不了。”

    太乙摸着肚皮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嘿，倒真是个主意！”他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找天庭掌管轮回往生的仙官问问，阿今那丢了的情魄到底飘去了哪，还有是谁教了她这“清晖障”，正好一举两得！

    “成！就这么办！”

    张今一推开门，就见小童立在院门口。

    红袍裹着小小的身子，眉眼间还是那股子顽劣，身体倒已不再半透明，是实打实的肉身。

    她伸手就去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肉感。

    “别动手动脚的！”哪吒猛地拍开她的手，“干嘛啊，臭张今！”

    张今笑出声，指尖又戳了戳他眼下的乌青，“小黑眼圈，这是担心我，没睡好？”

    哪吒又拍开她的手，“我本来就是黑眼圈！”

    张今笑了，笑着笑着，眼前忽然闪过另一道身影——那身影红衣猎猎，身形挺拔，额间的火焰印记在天光下炽烈跳动，正是天劫时少年哪吒。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啪”一声，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哪吒瞪圆了眼，往后蹦了半步，“你疯了？”

    火辣辣的刺痛，让张今稍微清醒了一点。

    哪吒才三岁啊！就算是魔丸长得快，本质上也还是个小屁孩！她张今，比他大了整整十岁，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张今深吸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个少年的影子甩出去。

    “没事没事，”她对着哪吒挤出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