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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瓒慢慢将碗中点心用尽。
晚饭摆上,比往常丰盛许多,薛缨还叫人备了果酒,说是病愈高兴,央着陆瓒陪她喝上几口。
热酒下肚,薛缨难得主动为陆瓒夹菜,图穷匕见地问道:“听芳菲说,夫君写了一篇《诗画论》声援那位墨屎先生,夫君身在朝堂,居然肯为一介画师出这个头?”
“将士用刀,文人用笔,皆是为了心中之道。”陆瓒在薛缨不着痕迹的劝酒中,已经饮了不少,薄白的面皮透出极浅的血色。
他道:“墨屎先生的画有破旧立新之气,实不该被迂腐之言埋没。”
“是这样啊……”薛缨双手拢住酒盏,胸口涌上一股烫意。
他竟不是为了太后,单纯是为了墨屎先生,为了她。
“总之多谢你了……”薛缨低喃,不敢让陆瓒听清。
“薛缨。”陆瓒忽然唤她,嗓音因酒意而比平日低沉。
“嗯?”薛缨对上他异常明亮的眼眸。
细看之下,那双素日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被酒液浸润得温软,漾开一层近乎潋滟的水光。薄薄的眼皮也泛着浅红,为他俊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柔软。
陆瓒凝视着她,没头没尾地道:“若有来世,你还到桥上堵我吧。”
薛缨起初没听懂陆瓒在说什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她为了长姐,带了一群小弟把他围住质问之事。
成了婚,她晓得轻重,早不与那些纨绔“小弟”厮混了,此刻再提起荒唐往事,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薛缨不由好笑:“为什么呢?这一次,你要做足准备,带京兆府的人来抓我这个霸道的女纨绔?”
陆瓒被她这个玩笑逗笑了。
“不抓你,只是想再被你围堵一次。”
薛缨听得莫名脸红起来,失笑:“你吃醉了吧,净说胡话!”
陆瓒倾身过来,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她额发。
“薛缨,我很清醒。”
他盯住她嫣红的唇瓣,眼底蒙着一层妖冶的雾气。
薛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向后缩了缩,偏开了头:“你……你明明就醉了,快去歇着吧!”
陆瓒没有勉强,就着极近的距离,深深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进心里。
那目光太过滚烫,让薛缨几乎无法呼吸。
许久,陆瓒才缓缓直起身,眼中的炽热化为一片难以察觉的落寞。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抬手,极轻地抚过她的发梢,低声道:“好,我去歇息。”
不能说出口的话散在叹息里。
倘若他与她之间只剩七个月的夫妻缘分,他可不可以希冀来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城郊的草地茵茵铺开, 被初秋的凉风一拂,漾起层层柔软的绿浪。
薛绮与陆珍刚定下婚事,不好明目张胆单独郊游, 便喊上了薛缨一同出城。
薛缨乐得为长姐和未来姐夫打掩护, 刻意落后他们几步, 偷偷捕捉二人保持礼数又透出亲昵的小动作, 笑得一脸慈祥。
突然,薛绮膝盖一弯,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一手扶住裙下的左脚踝, 肩膀微耸,似在忍痛。
陆珍连忙蹲身查看, 面色倏然一变。
薛缨意识到情况不对,快步上前, 只见薛绮脸色煞白, 左脚踝赫然显出四点细小的伤口, 周围已开始泛红肿胀。
“是蛇, 恐怕有毒。”陆珍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俯身,去吸伤口的毒血。
“不可!”薛缨赶紧拦住他,急声道:“用嘴吸毒血,毒液极易侵入口中, 况且实际能吸出的毒液极少,没用的!”
“清水!快拿水囊来!”薛缨指挥着丫鬟冲洗伤口, 又扯下发带在薛绮小腿上端紧紧扎住。
这都是平日从话本子里读到的知识,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陆珍也迅速冷静下来,从身后托住薛绮的脊背, 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省些力气,同时观察四周是否有蛇再次接近。
冲洗得差不多了,薛缨道:“二公子,我的马车宽敞些,你带长姐速速回城就医,莫要耽搁。”
陆珍力气比她大,让他护送长姐方便挪动。
“那嫂嫂你……”
“我骑你的马跟在后面。”薛缨果断道,“救人要紧,快!”
陆珍不再犹豫,小心地将薛绮抱起,上了陆府的车。
车夫扬鞭驾着马车疾驰而去,薛缨则骑着陆珍那匹枣红马紧随其后。
城中,兰汾棋社二楼雅间。
陆瓒正与人对坐弈棋,指尖黑子将落未落,目光不经意掠过窗棂,忽地凝住。
楼下街对面,正是城中颇有名气的济安堂。
只见薛缨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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