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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去衙门拜见了那位典签大人,打着可疑的幌子,向他了解了前后因果。”
“你想找到那位真正的流莺小姐?”白秋川默了一瞬:“恕我直言,恐怕凶多吉少,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找上门来。”
陈蝉颔首,表示赞同他的话。
“我本也不抱希望。但你想,这当中有古怪不假,可蔡勉演这一出的闹剧目的为何?裴广宗在夷陵公干,半路听说竟陵出了乱子,赶去处理,恰好碰上迎亲队伍,护送其归来,就算路上有冒犯之处,不过是急从权,以他的身份,用得着这么着急忙慌赶来,给蔡勉的小妾道歉?”
“你的意思是,姓裴的在路上遇刺,怀疑流莺的来路,你顺水推舟,想让他们狗咬狗?”
陈蝉心里始终记着大哥当初跟他说过的话——找出对手的弱点,利用对手的恐惧,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敌众我寡,敌明我暗,这才是他坚持提前进入江陵城,布下最重要的一手棋的原因。
“不错,想要厘清根源始末,就要一条一条线索去查。”
白秋川问:“怎么查?”
陈蝉沉吟:“先从流莺夫人下手,查她究竟因何而死。”
“不是等等,我怎么又被你绕回来了,人不是郑泉之杀的吗?”白秋川咋呼起来:“人都死了,就算找到证据揭穿他假冒的事实,这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费时费力不说,我反倒觉得,逼得郑泉之亮明身份,反而很可能促成他与蔡勉的合作,这可对你大不利。”
“谁说人是郑泉之杀的?我不觉得以他的为人会杀一个弱女子。”
陈蝉乜斜一眼,郑泉之行事低调,在豫州风评甚好,前段时间又因力战江夏王而震动天下,在那之后,陈蝉不免也大肆收集他的情报,直觉告诉他,郑泉之此人果决辛辣,但绝非不择手段之辈:“何况——”
“他是个哑巴,你忘了?我如果是他,再如何也不会去冒充蔡勉的夫人,何况还是个以歌喉为长的女子,再加上身材气质本就大相径庭,这简直是下策中的下策,须知,越多的马脚就需要说越多的谎话来圆,最后只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如果我没猜错,郑泉之接近迎亲队伍时,人已经死了。”
白秋川心里一慌:“那会是谁杀了她?”
“这就是整个事件中最有意思的地方,谁会去杀蔡勉的小老婆呢?”陈蝉冷冷一哼:“但答案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乱世里谁在乎普通人的生死,他们只在乎人死得是否有价值,又为何而死,就像裴广宗,他在乎流莺夫人是不是假冒的吗?如果是假冒的他就要为尸骨都找不到的流莺伸张正义吗?显然不可能,他只需要确认,这个人和蔡勉有关系就够了。
如此看来,裴广宗在荆州也并非表面上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皇权、世族以及寒门之间的矛盾,并非只集中在建康的朝堂之上,实际上如绵绵阴雨,早已渗透这片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壤。
事实上,裴广宗的骨子里仍对蔡勉压着一分畏惧,顺着他的恐惧,找到他的弱点,再借蔡勉和他互相消耗,荆州这盘棋,他们就占得一半了。
白秋川不禁打了个寒颤,问:“所以,咱们究竟要从何处入手?”
陈蝉嘴角一勾,笃定道:“接亲队伍从刺史府出派,那就在刺史府里查,布局再高妙,最先垮掉的一定是执行层,大人物嘛都不喜欢亲自动手,要么花钱收买人心,要么威胁利用,只需要把重点落在经办此事的人里头,看看这些人当中,有没有犯过错的,留有把柄的,或是最近暴富的即可。”
第156章
当夜, 他们披星戴月归府时,蔡勉刚自夜色中走入灯火辉煌的小院。
“你快想想办法!”
郑筠听说荆州刺史要来,已经在屋里来回走完十公里拉练,郑泉之倒不如她这般情绪上脸, 只是坐在窗前发呆。
“能有什么办法?这里是刺史府, 还能干预刺史在自家的所为吗?”
他只得一哂,比划着:“大不了把他扔出去。”
“啊?扔出去?”
蔡勉已至门口, 听见细微的说话声, 把脸凑到窗前:“扔谁出去?”
郑筠吓得魂飞魄散, 一头扎进了榻下。
蔡勉依然是那副花枝招展的做派, 在郑泉之随手关窗后,他不紧不慢推开大门, 上手就去勾郑泉之脖子,他身量不矮, 郑泉之和他又差不多高,两人相携, 跟吆五喝六的好兄弟一样, 诡异地直奔卧榻而去。
郑筠在榻下默念:“千万别躺!别躺!”
郑泉之猛推了一把, 从他胳肢窝下挣脱, 威胁道:“你还想挨打吗?”
蔡勉却就势躺倒,懒洋洋地拉着郑泉之的手摩挲, 说:“一个姑娘,别成天打打杀杀的。”随后他手指一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刚采撷的花, 郑筠听见动静,默默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
蔡勉抬下巴:“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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