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9章 灶台上的针  医术通神,我只想当闲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查到何家,是在一个月以后。

    地方在海边,一个叫石塘的小村。村里人打渔的多,走得早,回来得晚。

    阿豆是跟着一个卖盐的走进去的。

    带他去的,是陈九的老相识,一个五十来岁的船夫。

    “阿豆先生,”船夫指了指村子东头,“你要找的,就是那一家。姓何,家里就剩一个老太太,一个儿子。”

    进石塘村那天,天阴着。

    阿豆在村口站了一会儿。

    村子不大,前后二三十户人家,屋顶压着石头,防备海风掀。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村里静,男人多半还在海上。

    只有几个老婆婆坐在墙根底下纳鞋底,看见生人,一齐抬起头。

    船夫走在阿豆前头,替他说话。

    “京里来的先生,不看病,也不收钱,就来看看。”

    老婆婆们互相看了看,又低下头去了。

    往东走的时候,路上经过一口井。

    井台上有个木盖,盖子上压着石头。

    阿豆问船夫。

    “这井有盖子。”

    “去年新加的。”船夫说,“村里孩子多,怕掉下去。”

    阿豆点点头,没多问。

    走到何家门口,船夫停了脚。

    “就是这儿了。”他说,“水生今天出海,他娘在家。”

    阿豆在门口站住。

    他没有马上进去。

    他先看了看门。

    门框矮,得低头才能进;门板的漆掉光了,露出里头的木色;门轴上缠着一段麻绳,是拿来垫门的。

    门轴用了很多年,垫门的绳子却换得很勤。

    那间屋子很小,土墙,茅顶,墙上挂着一张破网。

    进门是个灶房。

    灶房的正中,是一口土灶。

    阿豆一进门就站住了。

    灶台的砖缝里,插着一根针。

    那根针上,缠着一圈红线。

    红线已经旧得发黑,只有靠针尾那一小截,还看得出一点红。

    “这针……”

    “插了二十年了。”船夫说。

    阿豆走过去,蹲下。

    他没敢碰。

    隔着半寸,他看了好一会儿。

    针尾缠的红线,是三层。

    第一层压第二层,第二层压第三层,收口的那个结,打得很小。

    阿豆看着那个结,手指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结。

    庙里那根针,也是这样打的结。他上山那几年,老庙祝教过他:这种结叫“平安结”,是几十年前南边医者的一种缠法,后来学的人少了,因为太费事。

    “这家的老太太,在不在。”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在。”船夫朝里屋喊了一声,“何家婶子!”

    里头半天没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帘掀起来,走出一个老太太。

    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很厉害,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她眯着眼看阿豆。

    “你是看病的。”

    “不是。”阿豆说,“我是来看针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顺着阿豆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灶。

    船夫在旁边咳了一声,想打圆场,被老太太看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阿豆站在原地,没再往前一步。

    他注意到,老太太站的位置,正好堵在灶台和门之间。她不让开,谁也走不近那口灶。

    灶上的水滚了,锅盖被顶得轻轻响。老太太没回头,伸手把锅盖挪开半边,又盖回去,动作很熟。

    做完这些,她才转回来,重新看阿豆。

    灶房很小,天光从门口斜进来,照在砖缝那一点红上。

    阿豆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里,最像样的一件东西,就是那根插了二十年的针。

    然后她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这针,你不能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