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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俩倒是来的巧了。”宋清砚突然想起什么说,“我爸忙了大半年的书法展,好像就这两天。顺路还可以去看看。”
“书法展?”
“嗯。”宋清砚点点头,往文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像是学生的作品展,他牵头搞的。还有几个单独的展区,展的是一些旧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细问。但应该不错,毕竟我们宋老师忙活了大半年呢,光装裱就盯了好几个通宵。”
文院和医学院的灰砖楼截然不同,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根红漆柱子,上面还刻着一副对联。据说这栋楼是当年请建筑系的老教授设计的,一砖一瓦都有讲究。
展厅设在文院一楼,宋清砚熟门熟路地推开玻璃门,带着陈靳白往里走。
展厅不大,是之前文院的一间就陈列室改的。靠墙的展板上挂着装裱好的书法作品,大多是行草,偶有几幅篆隶。参观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站在作品前低声交谈,偶尔有人俯身凑近看了看落款。
“你先逛着,我把东西送过去,两分钟。”
陈靳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清砚就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陈靳白无奈摇头,一个人沿着展厅慢慢走。
展厅看着不大,沿着通道走起来才发现别有洞天。陈靳白走到主展区的尽头拐进右手边的通道,入口处一小块亚克力牌上写着方向:旧作展区。
旧作展区比主展区小得多,光线也暗一些。墙上的射灯少几盏,有几幅作品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细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旧纸气息,和修复室常年萦绕的气息隐约相似。
墙上挂着大大小小二十几副作品。多是楷书,笔画稚嫩,有的写得歪歪扭扭,有的写得过分工整,一看就是被大人手把着手带着写的。内容也大多是些儿时背诵的古诗,还有好几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
陈靳白的目光从墙上移开,落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
那里单独挂着一个小镜框。
镜框只有寻常尺寸,挂的位置却比其他作品都低,几乎与人的腰部齐平。不知道是受什么驱使,陈靳白弯下腰看清里面的内容。
平安。
右下角的印章已经退成了淡红色,印文依稀可辨,是小篆。具体是什么字陈靳白没认出来。
字是颜体,结字方正。但奇怪的是,两个字的气息并不统一。
“平”字写得端正工整,起笔有顿,收笔有回锋,一看就是练过的。
但“安”字不一样。
宝盖头的点落得太重,像个过于沉重的屋檐,沉沉地压下来,把下面的“女”字整个罩在阴影里。
一个舒展的“平”,一个蜷缩的“安”。
两个字放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写的。
展厅里的灯光从头灯照下来,在玻璃框上反射出一小片光晕,正好落在落款的位置。陈靳白微微侧过头,避开反光,看清了那两个字。
他站在那副字面前,一动不动地看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宋清砚走过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在外面找了一圈。”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块是我爸特意弄得,说是什么‘少年墨迹’系列,都是他之前从附小搜罗来的,应该还有你和我的呢,你看到没?”
陈靳白摇头:“没太注意到。”
“我爸今天太忙了,没空招待我俩。”宋清砚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陈靳白往后退了一步又停住,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镜框。
阳光已经完全移到镜框边缘,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模糊地重叠在那两个字上。
“走吧。”他转身跟着宋清砚往外走。
从文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梧桐道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晚上去我家吃饭?”宋清砚回头问。
“改天吧。”陈靳白说,“我一会儿还要去接惜惜。”
“行,那你就直接去博物院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宋清砚点头,“改天叫上弟妹一起吃饭。”
“开车注意点,这么走神可不行。”说完,宋清砚挥挥手往家属区方向走。
路灯在陈靳白脚下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离和俞惜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从这里开车到博物院刚好够用。
车子驶出杭大西门的时候,门卫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喝茶。栏杆抬起来,陈靳白打了一圈方向盘,拐上主路。
晚高峰刚开始,车流走走停停。和计划所差无几,陈靳白到的时候,俞惜还没有出来,他照例把车停在老位置。
手机在中控台震得抖了一下。
是俞惜的消息。
金鱼:我下班啦,你在门口吗?
陈靳白刚要回复,抬头就看见俞惜从侧门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用簪子挽着,站在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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