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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一考校其余三个。
云泠听见他的声音,从东屋探出头,眼底一亮,搬来小凳紧挨着他坐下,指尖缠上青色宽袖。
梅鹤时睨她一眼,未曾言语,亦未推开。
云恩玉在外叫卖了一上午,与人周旋议价,口舌干得似要冒烟。
刚踏入院门,便见次子出题考校蘅姐儿,云泠安静守在一旁。
正午烈日灼灼,晒得云泠两颊晕开薄红,衬着眉心一点胭红,清丽又灵动。
云恩玉心中欢喜,朝她招手:“泠姐儿,过来。”
云泠看向梅鹤时,见他颔首示意,才起身行至她身旁。
云恩玉牵着云泠的手进入灶房,猛灌两碗水,从橱柜端出昨日蒸的糖糕,领着她去东屋。
她让云泠坐于铜镜前,取木梳想将她齐耳短发拢起挽髻,奈何发丝过短,根本无法盘成发髻。
思索片刻,寻来一根红绳,将两侧碎发拢至耳后,在脑后扎出一个小巧圆润的花苞髻。
发尾短促,发髻不大,却衬得云泠一张小脸愈发秀美。
云恩玉端详片刻,含笑道:“阿时最擅长梳花苞髻,从前蘅姐儿年幼,全是他亲手打理发式,手艺比我还要精巧。”
云泠摸了摸脑后小小的发髻,望着镜中人,微微抿起唇:“他不给我梳。”
云恩玉轻抚她柔软面颊:“蘅姐儿是他侄女,二人年岁相差甚远,你与阿时年纪相仿,男女”
云泠立刻接话:“男女授受不亲。”
云恩玉怔住。
云泠指向门外:“他说的。”
停顿数息,又改口:“阿时说的。”
云恩玉忍俊不禁,肩头不住轻颤:“这话倒是他能说出口的。”
她拉过云泠的手,卷起稍长的衣袖,柔声宽慰:“阿时自小恪守礼教,他这般同你保持分寸,反倒说明心底看重你。”
云泠轻咬糖糕,认真点头:“他给我糖画、桂花糕,待我很好。”
云恩玉满心怜爱,拢了拢她鬓边散落的碎发,拉着她一同坐上炕,细细讲述梅家上下的人与事
考校完毕,梅鹤时拎起游学途中搜罗的墨册,前往许夫子家中。
许夫子正斜倚院中竹椅休憩,手边摊着一本《春秋》。
抬眼瞧见梅鹤时,面上当即漾开笑容,抬手拍了拍身侧空位,邀他落座。
梅鹤时却未坐下,将墨册轻放在竹椅上,拱手一揖:“夫子,这些是学生游学途中,从各地书肆、私塾搜集而来的墨册。”
“村塾学子根基参差不齐,这些册子难易兼备,劳烦夫子按需分发给诸位学子研读。”
许夫子逐本翻阅,指尖摩挲泛黄纸页,半晌抬首望向他,眼中满是看待自家小辈的欣慰。
“这些墨册极好,有些连县城书肆都少见。”许夫子合上一本,搁在膝头,“时哥儿有心了。”
说罢,他搬来另一张竹椅,沏上一碗热茶,递至梅鹤时手中,二人相对而坐。
“此番远行游历,一路上可有诸多收获?”
梅鹤时捧着茶碗,朗声应答:“确是受益匪浅,不仅遍览山河盛景,更读懂了无数典籍不曾记载的人间百态。”
二人一问一答,围着沿途见闻畅谈许久。
许夫子满心慨叹:“如今你的眼界见识,早已远胜于老夫。”
梅鹤时神色郑重:“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于学生心中,您永远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
许夫子未曾多言,只拍了拍他的肩头
辞别许夫子时,日头已西斜,斜阳铺洒村道上,晃得人眼晕。
尚未跨进院门,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先传入耳中。
凤姐儿蘅姐儿正围在柿子树下踢毽子。
蘅姐儿自幼习武,脚下根基扎实,动作利落轻盈,毽子在足尖起落翻飞,宛若一只灵巧雀鸟,一口气踢了二三十下才落地。
毽子滚两圈,恰好停在云泠脚边。
凤姐儿扬声招呼正吃着糖糕的姑娘:“表姐,不妨过来试一试。”
云泠下意识转头,搜寻梅鹤时的身影。
蘅姐儿稍一思索便明白她的心思,咬下一口糖糕,软声解释:“二叔应当还在许夫子家中。”
她记得从前二叔每次归乡,第一件事便是登门拜见许夫子。
凤姐儿微微皱起鼻尖,故作嗔怪:“不过是踢毽子玩耍,何必事事皆要过问阿兄?”
云泠愣怔片刻,终究放下手中小碟,弯腰拾起毽子,掂了掂底部坠着的铜钱,轻轻向上一抛。
她招式并不花哨,动作亦不及蘅姐儿爽利轻快,可脚下稳得惊人,毽子每一次下坠,皆能被足尖精准接住,起落高度始终均匀如一。
“五十六、五十七”
凤姐儿在一旁高声计数,蘅姐儿呆呆张着小嘴,满眼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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