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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华美,论点扎实,每一段皆紧扣考题层层剖析。
同考官越读越是欣赏,毛笔悬于荐条之上,便要落笔举荐。
哪知翻至后半篇,文风骤变。
遣词平淡寡味,论述更是偏离原本主旨,好似中途被人强行篡改,硬生生扭转了文意。
同考官眉头紧锁,反复翻看几遍,低声自语:“莫不是老夫的错觉,前后两部分似乎文风迥异?”
他站起身,拿着朱卷去往同房另一同考官案前:“你来瞧瞧这篇文章,前后文笔是否像是两人所作?”
那同考官接过细读半晌,同样皱起眉头:“文风确实有细微差别。”
前文用字讲究,节奏紧凑,后文明显松散拖沓了许多。
他翻至卷首查看:“卷面字迹完全相同,瞧不出篡改痕迹。”
圆脸同考官沉吟片刻,喊来门外值守的胥吏:“劳烦通传,我要面见主考大人。”
不多时,孙怀瑾匆匆赶来,圆脸同考官呈上朱卷。
孙怀瑾先浏览前半篇,眸中微有起伏,随即翻至后半段品读。
通篇翻阅两遍,他并未仓促下定论:“去请周副主考过来商议。”
胥吏领命而去,周副主考很快抵达。
孙怀瑾将朱卷递与他:“此文前后文风差异甚大,还请周大人品鉴一番。”
周副主考逐字品读良久,捻须沉思:“粗略浏览时,文笔基调相差无几,遣词功底依旧。”
“可细细推敲,前文张弛有度,字字凝练,后半段笔触滞涩生硬,几处用词习惯与前文相悖,绝不像是同一人所作。”
孙怀瑾面色微沉,吩咐胥吏:“调这份考卷的原墨卷来。”
墨卷很快取来,孙怀瑾将朱卷与墨卷并排摊在案上,逐字比对。
朱卷虽与墨卷内容一致,墨卷中却藏着多处刻意涂改的痕迹。
篡改之人虽刻意模仿原本笔锋,运笔力度、落笔顿挫却是破绽百出。
孙怀瑾语气笃定:“有人在誊录之前篡改了卷中原文。”
周副主考面色沉郁:“墨卷封存之前,只有受卷、弥封、誊录三个环节的官吏能够接触试卷。”
圆脸同考官补充道:“库房胥吏亦有暗中动手的可能。”
孙怀瑾当机立断:“即刻传令,将所有受卷官、弥封官、誊录书手以及库房胥吏,全部召集到外帘大堂问话。”
衙役奉命行事,不过片刻,外帘门前挤满一众官吏。
孙怀瑾端坐主位,示意众人传阅那份朱卷:“这名考生的考卷遭人篡改,本官核验原卷,证据确凿。”
“若主动认罪,本官尚可上奏陛下,从轻处置。若是等到本官严刑查证,朝廷律法绝不姑息。”
朱卷传至第五位受卷官手中,他仔细端详片刻,笃定开口:“这份墨卷确实改动过,绝非考生最初上交的文稿。”
孙怀瑾追问:“此话当真?”
那受卷官拱手禀道:“下官先前粗阅过该考生的文稿,行文下笔出众,字迹工整漂亮,又是提早交卷,因此印象极深,断然不会认错。”
朱卷送至弥封官员手中,长须弥封官挺直脊背,震声道:“下官敢对天起誓,弥封之时从未动过卷中文章。”
轮到誊录官吏,那名面容瘦削的誊录书手喉头滚动,强压慌乱:“下官只是照原文誊抄,不曾改动一字一句。”
满堂官吏尽数垂首,无一人认罪伏法。
孙怀瑾面色冷冽,再次厉声质问:“本官再问最后一次,是何人篡改考卷?”
堂下依旧一片死寂。
孙怀瑾抬手示意衙役上前:“既然无人自首,便挨个审讯,先从弥封所开始。”
衙役上前按住长须弥封官,他吓得浑身颤抖,急声辩解:“大人明察,下官实在无辜!”
“可有证人证明?”
长须弥封官看向一旁同僚:“首场第三日,黄大人与下官一同值守。”
黄弥封官上前躬身拱手:“回大人,下官可为刘大人作证。”
话音未落,神色又泛起犹豫。
孙怀瑾瞧出他欲言又止,沉声道:“有话但讲无妨,不必藏掖。”
黄弥封官拱手回话:“首场第三日午后,王弥封官曾在放置考卷的长案旁逗留许久。”
“下官彼时问起缘由,他只道碰落考卷重新摆放,我见卷面毫无异样,便不曾上报。”
“如今案情败露,下官不敢隐瞒,若是知情不报,便是辜负朝廷俸禄。”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王弥封官身上。
王弥封官面色霎时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高声辩驳:“黄大人记错了,下官只是久坐腿麻才停留片刻。”
孙怀瑾置若罔闻,拿起案上墨卷,指尖摩挲卷首弥封处。
天光之下,封纸边缘一道细微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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