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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壮丽,亦曾路见不平,出手惩治拦路劫掠的盗匪、仗势欺人的地痞恶霸。

    活了十六载,她从未这般自在畅快。

    一身无拘无束,连吸入肺腑的风都带着自由肆意的味道。

    她愈发眷恋这片土地,眷恋眼前这方天地。

    云泠忽又想起梅鹤时,惊觉已有许久未曾将他挂在心头。

    诚然,是阿时教会她立足处世,曾是她身在异世赖以安定的依托与锚点。

    可正如阿时当初所言,无论她从前历经多少孤苦坎坷,她本身便是独立完整之人,绝非只能攀附旁人而生的菟丝花草。

    她无比享受这段旅程,更钟爱如今脱胎换骨的自己。

    思绪飘转间,嘈杂喊杀声自海岸边滚滚而来,混杂着凄厉的惨叫与兵刃相撞的脆响。

    转瞬间,冲天火光腾起,将半边夜空烧得赤红。

    云澜眸光一凛,勒紧马缰:“是海盗。”

    宁波沿海素来饱受海盗侵扰,听这阵仗,应当是匪徒趁着夜色登岸劫掠。

    话音未落,海岸滩涂上,成片黑影沿着礁石缝隙朝官道摸来。

    月光洒落,这群人身形矮壮,手中弯刀泛着森森冷光。

    粗略一数,不下数十人,正朝着他们步步紧逼而来。

    暄哥儿面色骤变,慌忙扯下车帘:“云叔,快走!”

    云澜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马车猛地一颠,朝前狂奔而出。

    马蹄踏过凹凸路面,车厢剧烈摇晃,车轮碾压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暄哥儿探出半张脸,朝云泠大喊:“阿姐当心!”

    云泠丢开手中干饼,反手从马鞍侧袋取下长弓。

    这张弓是她上月途经市镇时购置,弓身坚实笔直,还配了一壶锋利羽箭。

    云泠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弓弦三声脆响,三名刚爬上滩涂的海盗应声栽倒,箭矢尽数穿透后心。

    余下海盗愣怔一瞬,随即暴怒嘶吼,挥着弯刀策马追来。

    云澈拔刀催马迎上,刀锋凌厉横劈,冲在最前头的海盗被削去半条手臂,惨叫着滚落在沙滩上。

    云澜驱赶马车冲出十余丈,回头补了一箭,正中一名海盗膝盖。

    那人轰然倒地,转眼便被身后奔来的同伙踩成一滩肉泥。

    海盗头目没料到刚登岸就撞上硬茬,厉声嘶吼:“追!一个都别放过!”

    沉沉夜色席卷滩涂,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翌日晨起,春末日光漫过梨花巷的院墙,洒进小院。

    梅鹤时晨练归来,见冯思源蹲在井旁净面,随口问道:“冯兄昨夜睡得可好?”

    冯思源抬起脸,衣襟溅满凉水:“昨夜饮了不少米酒,又埋头写策论,脑袋一沾枕头便睡得昏天黑地。倒是你,我半夜起夜,见你房中灯火还亮着。”

    梅鹤时拿过巾帕,拭去额间薄汗:“将昨日策论重新修缮了一遍。”

    冯思源唏嘘:“你这般勤勉苦学,倒衬得我格外懈怠。”

    梅鹤时将巾帕丢入木盆:“距殿试尚有一月,趁如今清闲打磨文章,并不算赶。”

    二人一同用了朝食,云笺递来一沓拜帖与请帖。

    “公子,这些皆是今科贡士递来的帖子。”

    梅鹤时接过翻看,七八封是登门求教的拜帖,余下十余封,皆是各地同年邀约文会雅集的请柬,落款大多是陌生姓名。

    他随手将帖子搁在石桌上,冯思源凑过来瞧了眼:“惟英可要赴约?”

    梅鹤时摇头:“殿试在即,不宜分心。”

    冯思源深以为然:“惟英所言极是,多年寒窗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几日。”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所有宴请一概婉拒不回,若是有同年登门求教,便尽心指点答疑。

    往后半个月,陆续有二十多名贡士前来拜访。

    有人带着自己的策论,请梅鹤时帮忙批改疏漏,有人专程请教破题立意,行文章法,还有人捧着会试录,逐句琢磨他的应试文章。

    梅鹤时来者不拒,耐心点拨,从破题立意讲到行文布局,从引经据典落到地方实务,时常一谈便是一个多时辰。

    这些士子离去后,纷纷在外称颂梅鹤时的品性才学。

    “前几日我去梨花巷求教,梅会元亲自为我改策论,句句切中要害,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疏漏,他一眼便能点透。”

    “梅会元性情谦和,半点没有会元的傲气,同一个问题我问上三遍,他依旧细细讲解,末了还让我改完稿子再送去给他复查。”

    “这般才学品性,莫说同届贡士,放眼整个大庆朝,都挑不出几人。”

    有贡士听得艳羡,亦有人暗自不服,出言讥讽:“尔等这般吹捧,莫不是与他交好,特意替他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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