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才切身领会这世道的残酷。
在滔天权势面前,寻常百姓的性命竟轻如草芥,不值一提。
沉甸甸的愤懑、无力,连同心底未凉的期许堵在众人心头,百般滋味翻搅不休。
一行人再无闲逛的兴致,彼此拱手道别,沿原路返程
回到梨花巷,冯思源只推说风寒未愈,闷不作声钻进了西厢房。
梅鹤时在院中静立片刻,唤来松砚:“去查清楚,朱雀大街遇难的老妪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取一笔银两送去她家中,安顿好她那儿媳与孙儿,尽快安排她们出城避祸。”
松砚垂首:“属下遵命。”
梅鹤时回东厢房案前落座,铺开策论墨册,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素纸之上,顿了许久才落下第一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082
三月初三, 最后一名考生交卷离场,贡院内万千号房转眼为之一空。
受卷官将四千余份考卷按场次、号房编号逐一整理归档,反复核对, 确认片纸无遗,亲笔登记造册,加盖私印, 而后连同登记簿册一并移交弥封所。
弥封所连夜灯火不熄, 数名弥封官分坐长案两侧, 一人高声唱报考生信息, 一人裁纸糊住卷面姓名、籍贯, 一人编号在册。
每份考卷轮番过手,考生的名讳、乡贯被纸片严严实实封盖,浆糊仔细封死四边,再落上骑缝官印, 断了凭身份徇私的可能。
誊录所紧随其后接手考卷, 数百名誊录书手昼夜轮值,人人手执朱笔, 将考生墨卷一字不差誊抄成朱卷。
誊写完毕,朱卷与原墨卷一同送入对读所。
对读生两人成组,一人持墨卷,一人执朱卷, 逐字逐句比对核验。
唯有确认誊录分毫不差, 才在朱卷卷首盖上对读核验印章,原本的墨卷则封存入库, 严加保管。
三月初五,誊录、对读工序全数收尾,朱卷尽数送入内帘大堂。
内监试官当众打乱所有朱卷次序, 随机分派给东、西、南、北四房,交由十八位同考官分头批阅。
四房同考官皆是翰林院、詹事府与国子监出身的饱学之士,品级虽不算显赫,却久经科场历练,眼光老辣独到。
每份朱卷到手,必先通读全篇,再逐段细究。
破题是否一针见血,承题衔接是否顺滑,起讲章法是否明晰,八股正文层层递进与否,收尾收束是否沉稳有力。
策论更是重中之重,既要观立论是否贴合朝政实务,论据是否翔实有据,也要看行文格局是否开阔深远。
遇上上等佳卷,同考官便以朱笔圈点批注,在卷首贴一纸荐条,写明举荐缘由,落下自家名讳,送入主考官案头,是为 “荐卷”。
中等文章不荐不取,暂且留存,留待主考官统筹裁定。
若是文思庸常、立意浅薄的劣卷,只批注 “不中” 二字,随手投入脚边木箱,再无翻身机会。
整整十五个日夜,一众同考官几乎未曾合眼。
烛火燃了一茬又一茬,案上热茶凉了复添,添了又凉。
人人眼下挂着浓重青黑,面色熬得蜡黄,握笔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可无人敢有半分懈怠,四千余份考卷,每一份皆是应考士子半生心血。
三月二十,各房同考官陆续将阅毕的朱卷交还大堂。
劣卷与中等卷分别装箱封存,近六百份荐卷则统一送至主考官萧怀信案前。
萧怀信命人将荐卷按编号重新排定,取来各房考官的荐条批注,逐卷对照斟酌。
他与三位副主考分据四张长案,分头通读荐卷,从中剔出数十份水准不济的考卷,降入中等之列。
几番筛选,最终余下五百余份上等荐卷。
三月二十一拂晓,萧怀信与三位副主考齐聚内帘大堂。
堂内燃着数盏油灯,昏黄光晕铺满案头,满室只余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赵副主考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在颌下,为官二十余年,阅卷无数。
他指着案上一份朱卷:“此卷八股、策论俱是上上之选。”
“四书合题以‘内外一贯’破题,截搭题落脚公私之辨,句句紧扣经文本意,无半句空泛浮论。”
“尤其第三道水利策论,谈及关中废渠淤塞、宁波水涝疫灾,字字皆是亲身见闻,全无书生纸上空谈的虚浮气。”
“考生能跋涉南北,体察民间疾苦,这份实务见识,已然胜过八股功夫。”
吴副主考捻着胡须摇头:“赵兄所言固然不差,可我手头这卷,策论专攻吏治考核,提出僚属交叉巡察、府县收支文册逐级核验,桩桩对策皆戳中当下官场积弊。”
年岁最长,身形微胖的王副主考面上含着几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