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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噗” 地呕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向后栽倒。
周遭考生慌忙避让,禁军跨步上前,将昏厥的老翁抬走。
一名年轻考生望着老翁远去的背影,面露恻然:“又是一位蹉跎半生的老先生何其苦也。”
旁侧另一位老翁老泪纵横,掩面低泣:“老夫与他年年结伴赶考,年年一同落榜,半生光阴尽数耗在这一纸榜单上了。”
“谁不是埋首寒窗,赌上整个人生?”另一人喉头哽咽,“今日是他吐血倒下,明日未必不是你我。”
就在此时,榜单前一名考生回头,朝着人群高声呼喊:“梅鹤时!会元是梅鹤时!梅鹤时连中五元!”
这一声呐喊宛若惊雷,喧闹人群霎时一静,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春榜之上。
会试春榜体例特殊,榜首单独占一行,余下考生按等次分列。
既是彰显魁首殊荣,也是朝廷劝学褒才的心意。
万众瞩目之下,“梅鹤时”三字以端正楷书位列最上端,前头缀着“第一名会元”五个大字,在晨曦中格外耀眼。
短暂死寂过后,人群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轰然炸开。
“他当真连中五元了!”
“往年会试远没有这般艰深,此番数道考题晦涩难明,不少人读来全然摸不着头绪。梅鹤时不过一十六岁,竟能稳压一众饱读多年的举人。”
“五场试皆夺案首,自大庆开国以来,这般奇才屈指可数!”
“我当初在茶楼押了他十文钱,这回可赚回来了!”
“我押了陆启明,这下血本无归!”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沿着长街向远处蔓延。
过路行人好奇驻足打探,得知内情后,无不满面震愕。
梅鹤时立于人潮之中,耳畔喧嚣滚滚,一时有些恍惚。
年少时他虽算聪慧,却绝非天纵奇才。
一路走来,皆是伏案苦读,寸寸积攒换来的成果。
当年科考,他也曾拔得头筹,却从未有过连中五元的风光。
可如今,这份殊荣实实在在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要殿试发挥平稳,一甲之位便稳如磐石。
冯思源最先回过神,重重拍了梅鹤时后背一掌:“惟英你听见没有?你是今科会元!”
梅鹤时回过神,唇角不自觉牵起些微弧度:“听见了。”
朱衡含笑道贺:“恭喜惟英五元及第。”
梅鹤时遥望春榜上自己的姓名,许久未曾移开,轻声呢喃:“当真是意外之喜。”
朱衡轻拍他肩头:“何来意外?惟英文章字字见功底,拿下会元实至名归。”
斜后方,陆启明死死盯着那单独写于榜首的金色大字,袖中双拳攥紧,眼底阴翳翻涌。
方才吹捧他的两人对视一眼,慌忙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半句。
冯思源兴奋半晌,猛然想起一事:“糟了,我还未看自己中没中!”
说罢撸起衣袖,拼尽全力往榜单跟前挤。
梅鹤时和朱衡对视一眼,摇头失笑,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榜前人潮依旧汹涌,冯思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钻到前排,先扫过榜首,一路往下细看,终于在中段寻到了 “冯思源” 三个字。
他长出一口气,回头朝二人挥手:“惟英!朱贤弟!我中了!”
梅鹤时到他身侧,看清榜上姓名:“恭喜冯兄。”
冯思源拍着胸口,又是庆幸又是欢喜:“九十八名不算拔尖,但也足够了。”
会试过关便是贡士,殿试不再黜落,他也算半只脚踏入了朝堂。
朱衡立于后方,轻拍二人肩头:“昨日我已在醉仙居订下酒席,二位新晋贡士,理当好生庆贺一番。”
冯思源双眼一亮:“还是朱贤弟周到!走,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礼部衙署内,礼部、贡院一众官吏齐聚一堂。
礼部右侍郎行至沈明远身旁,笑着拱手:“恭喜沈大人,令侄连中五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沈明远捻着胡须,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刘大人谬赞,托朝廷文脉庇佑,那孩子运气稍好罢了,不值一提。”
刘侍郎一时语塞,这姓沈的忒不要脸,夸两句便顺杆往上爬。
众人说笑一阵,陆续散去。
沈明远负手立于廊下,遥遥望向春榜。
日光落在黄笺上,榜首姓名格外醒目。
经此一遭,宫里那几位怕是更坐不住了。
沈明远眼底暗色翻涌,轻整衣襟,转身步入值房。
元行远尚在清河,他们可得替他护好这位得意弟子-
礼部门外,士子、百姓流连不去。
一众新贡士三五成群围立春榜之下,登科者欢呼雀跃,屡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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