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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081

    重回梨花巷, 松砚快步迎上来:“公子,冯公子,汤药早已煎好, 在灶上温着。”

    一碗苦药入喉,梅鹤时连洗漱都懒怠,便和衣栽倒在床。

    头刚挨上枕席, 铺天盖地的困意便将他吞没。

    再睁眼时, 窗外日头高悬, 雪亮天光透窗而入, 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梅鹤时撑着胳膊坐起身, 肩背酸胀,指节亦透着钝硬,却再不似前两日那般浑身沉滞。

    他缓慢转动脖颈,掀被下床, 轻整外袍推开房门。

    对面厢房的门恰好同步打开, 冯思源探出身来,发髻散乱, 眼下晕着一圈青黑。

    梅鹤时倚着门框:“冯兄现下感觉如何?”

    冯思源打个哈欠:“幸好我从小下地劳作,底子还算扎实,否则连着几日苦熬,又染了风寒, 少不得要大病一场。”

    “昨夜服了药, 蒙头酣睡大半日,现下已症状全消。”

    “无碍便好。”梅鹤时掩上门, 二人并肩往灶房走去。

    松砚端出两碗热粥,一碟脆爽酱菜,还有几个暄软的杂面馒头。

    梅鹤时夹了一筷酱菜, 就着馒头细嚼慢咽。

    冯思源饿得狠了,吃得狼吞虎咽,一碗粥转瞬见底,又添了第二碗,连着啃完三个馒头,方才放缓动作。

    填饱肚子,二人搬来竹椅,并肩坐在檐下晒太阳。

    春光融融,连骨头缝里积下的寒气都被一点点熨帖化开。

    冯思源仰头眯着眼,长吐出一口郁气:“到如今,才算真切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偏过头,谈及正事:“惟英,首场那道截搭题,‘人心惟危’配‘天下为公’,我是从公私之辨落笔,写私欲与公心的取舍权衡,你又是如何破的题?”

    梅鹤时搁下手中墨册,随口答道:“我立的主旨是‘治心以成治世’。人心之所以危殆,皆因私欲蒙蔽本心,唯有克己修身,方能推已及人,最终达成天下为公。内修本心,外理世事,二者不可割裂而论。”

    冯思源倏地坐直身子,轻嘶一声:“你这立意比我深了一层,我只盯着公私对立来写,全然没往修身正本这条根路上引。”

    他咂了咂嘴,又追问道:“第二场那道胥吏贪墨的判语,你是如何裁断的?”

    “主犯抄没全部家产,流徙三千里。从犯杖责八十,革去功名,永世不得再入仕途。”

    冯思源一拍大腿,又惊又喜:“我和你判得大同小异!只是我只定了主犯流刑,未曾给从犯补上永不叙用的惩处,还是你思虑周全。”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首场刁钻的截搭题,聊到第二场考究分寸的判语,又顺着话头,谈起第三场关乎朝政民生的策论。

    日光渐渐西移,廊下的阴影一寸寸拉长,漫过阶前青石。

    冯思源重新靠回椅背,长舒了口气:“这般一对答案,我倒觉着自己发挥尚可,说不准真能搏个功名。”

    梅鹤时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寒窗苦读终有回响,冯兄不必太过忧心。”

    冯思源拿手肘撞他一下:“借惟英吉言。”

    他伸个懒腰,忽然来了兴致:“这几日困在窄小号房中,脑子都快闷钝了,不如咱俩手谈一局,解解闷?”

    梅鹤时欣然应允。

    冯思源折返屋中取来棋盘,在院中石案上摆开。

    这一对弈便是两个多时辰,残阳从檐角沉落,暮色如烟,一点点晕满整座小院。

    石桌上黑白棋子交错纠缠,已到了收官关头。

    冯思源捏着最后一枚棋子,反复推演好几处落子之处,步步皆是死局。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叩门声。

    云笺开了院门,朱衡一身青色官袍跨步而入,手中还提着一坛酒。

    冯思源见了他,连忙抬手招呼:“朱贤弟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这残局,我实在无路可走了。”

    朱衡将酒坛搁在石桌旁,俯身打量片刻,寥寥两句便点破了关键棋路。

    说罢,他目光落在冯思源眼下浓重的青黑上,带着几分揶揄:“冯兄如今这副模样,倒与川蜀的食铁兽别无二致。”

    冯思源下意识摸了摸眼下:“当真如此憔悴?”

    朱衡直起身宽慰:“我当年考会试,出考场亦是这般形容枯槁,休养好几日才缓过来。倒是惟英,瞧不出半分疲惫。”

    梅鹤时低头收拢棋子,闻言沉吟须臾,一本正经道:“想来是我年轻些,扛得住劳累。”

    冯思源先是一怔,转瞬反应过来,抓起手边几颗黑子朝他掷过去:“好个惟英,不过长你几岁,也敢拿我打趣了!”

    梅鹤时侧身躲开,棋子落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

    朱衡抚掌大笑:“惟英何时变得这般促狭了?”

    梅鹤时只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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