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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太和殿檐下,中和韶乐乐师正调试编钟、笙箫。
乐长扬声叮嘱:“编钟音调再调低二分,不可失了肃穆气韵!”
众乐师齐声应诺,乐长又匆匆赶往太和门内。
丹陛大乐鼓手轮番试鼓,沉沉鼓声震得殿前青砖隐隐颤动。
“今日传胪大典,容不得半分差池。”
“若是谁闹出纰漏,休怪我秉公问责,绝不徇私!”
殿内东侧预先陈设黄榜案,紫檀案台铺明黄缎面,两名内侍细心抚平缎料边角。
丹陛正中另设一座黄案,左右分立铜鹤灯,稍后将安放大金榜。
礼部官员往来巡查,高声吩咐:“仔细照看,缎面不可起褶皱,今日陛下亲临,稍有有碍观瞻之处,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再将案台向正中挪半尺,方位分毫不能偏差!”
午门外,一队禁军护送朱红龙亭缓缓行来,亭中供奉大金榜。
龙亭停于午门正中,禁军退后数步,持枪肃立,鼓吹仪仗分列两侧,衣冠鲜亮。
礼部堂官上前核验封印,确认无误,退至亭旁静候。
再过半个时辰,这道黄榜便会由仪仗鼓吹护送,送入太和殿
另一边,梅鹤时与冯思源换上进士公服,青罗袍、乌纱帽,三枝九叶冠端正束在发髻之上。
二人穿戴妥当,登上马车,奔赴午门。
午门前早已汇聚三百名贡士,乌泱泱一片青袍乌纱,在晨光中连成一片。
梅鹤时刚掀帘落地,十余名贡士便围拢上前,拱手见礼。
“梅会元安好。”
“梅会元,前些日子多亏您指点,张某回去反复修改策论,此番殿试作答顺畅许多。”
另一人附和:“若无您点拨破题之法,那日殿试我恐怕难以抓住行文主旨。”
梅鹤时含笑回礼:“诸位客气了,梅某不过略作提点,能融会贯通,全凭诸位自身学识。”
一旁贡士听得满心懊悔:“早知如此,我当初也该登门求教,不至于闭门造车。”
“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无用,二甲三甲同为进士,入朝之后起点却天差地别。”
“若早些向梅会元请教,说不定尚能争一争二甲名次。”
陆启明立于人群外侧,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尽收耳底。
他望向那道高瘦身影,晨光洒落梅鹤时肩头,衬得他宛若无瑕白玉。
周遭称颂之声不绝,唯有陆启明清楚,这副温和皮囊之下,藏着何等狠戾心肠。
池塘浮尸的模样骤然浮现眼前,他胃中翻涌,心中不断叫嚣着,怨恨与畏惧交织。
此人绝非君子,而是蛰伏的恶狼!
梅鹤时似有所感,侧首望来。
四目相撞,陆启明心头一悸,率先移开视线。
他诚然钦佩梅鹤时文采,可那一夜之后,二人再无交好可能。
官场角逐,从来不止笔下文章,更有家世权柄。
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介农家子,纵使对方略有靠山
一炷香过后,鸿胪寺官员高声引路。
三百贡士依照名次分列两列,穿过午门,沿御道走向太和殿广场。
众人按殿试名次立于御道东西两侧,肃立等候。
今日阵仗远胜殿试,满朝文武尽数到场,依照品级分列丹陛两侧。
春日晨光铺满汉白玉石阶,殿顶明黄琉璃瓦漾开温润光泽。
梅鹤时立于贡士首位,清隽挺拔,立如苍松。
晨光落于肩头,将一身进士公服衬得格外鲜明。
百官行列之间,有人不住打量梅鹤时,低声私语:“那位便是梅鹤时?观这气度,实在难以想象出身农家。”
身旁同僚捻须道:“他乃是李元行弟子,得名师悉心栽培,自然绝非池中之物。”
另有官员插话:“昨夜承恩公府嫁女宴,听闻太子殿下特意召他促膝长谈许久。”
最先开口的官员眉梢微挑:“可坊间传言,梅鹤时并未投效东宫。”
那人压低嗓音回话:“工部叶大人只提他师承李元行,从未澄清他与东宫往来。”
“况且叶、陆家新近联姻,这批人靠拢东宫,恐怕只是迟早之事。”
几人面面相觑,各怀思量
辰时整,礼部堂官快步穿过午门,跪于乾清门前启奏:“陛下,时辰已至。”
不多时,御驾启程。
景泰帝乘舆,导驾官在前引路,銮仪卫护驾,一路行至太和殿。
中和韶乐奏响《隆平之章》,钟磬齐鸣,琴瑟相和,恢弘乐声盘旋广场上空。
景泰帝登临御座,冕旒轻晃,端坐殿上,如山岳沉稳威严。
乐声停歇,銮仪卫校尉鸣鞭三响,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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