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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学过验尸之法,我敢断定,义庄里的那具女尸根本不是汪家小姐。”
“大胆!”顺天府尹勃然大怒,“谁给你的胆子,未经官府许可,便敢私闯义庄,擅动尸身?!”
汪大人一掌拍在案沿,连声叫嚷:“大人您可听见了?他们先是污蔑下官利用女儿设局害人,现下又说死者并非小女,这般颠倒黑白,简直毫无王法!”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捶胸顿足,涕泪纵横:“婵姐儿啊,我苦命的女儿!为父无能,证据确凿却无法为你讨回公道,倒不如随你一同去了!”
说罢,他挣扎着起身,朝堂中朱漆立柱一头撞去。
顺天府尹瞳孔骤缩:“快拦住他!”
衙役眼疾手快,冲上去将人拦下。
汪大人被摁回椅上,双手掩面,肩头不住耸动,哭声悲切哀戚。
见此情景,百姓偏向梅鹤时的心又动摇了。
“汪大人哭得这般伤心,不似作伪。”
“可梅姑娘说得那般笃定,总不至于凭空捏造吧?”
“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们旁人实在辨不清真假。”
凤姐儿瞧着汪大人涕泗横流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颇为嫌弃地扬手一挥:“汪大人,您不必同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私闯义庄一事我认,待此案了结,自会前来领罪,绝不推诿。”
“但眼下就事论事,公堂之上讲的是证据,不是谁哭得响亮,谁便占了道理。”
凤姐儿转向顺天府尹,语声铿锵:“民女敢以性命担保,义庄里的那具女尸,绝非汪家小姐!”
顺天府尹眯起眼:“你拿什么作保?空口白话,不足为信。”
凤姐儿条理清晰,一桩桩娓娓道来:“那具尸身皮肤粗糙,指腹布满厚茧,分明是常年操劳的底层妇人。”
“汪家小姐年方十六,长于深闺,平日只做针线女红,手上顶多一层薄茧,绝不可能生出这般粗硬老茧。”
“再者,死者腹部与大腿遍布妊娠纹路,分明生育过。汪家小姐尚未出阁,何来生育痕迹?”
“再说那尸身,全然没有遭人侵犯的痕迹。仵作验尸卷宗里写的‘受辱痕迹’,我反复查验过,所谓伤痕根本不存在。”
“最可疑的是,尸身上全无验尸后缝合的痕迹。仵作验尸,开膛之后必要缝合,可那尸身干干净净,分明从未被剖验过。”
凤姐儿一口气说完,扬声总结:“由此可见,所有指控家兄的证据全部站不住脚。珍宝阁掌柜、丫鬟翠屏,连同验尸的仵作,全都在作伪证!”
顺天府尹面不改色:“你说了这么多,终究只是一面之词。”
凤姐儿压下心底不耐,只觉此人脑子实在糊涂:“大人若心存疑虑,大可另召仵作,重新勘验尸首。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汪大人闻言抬首,面上泪痕未干,难掩悲愤:“她既能潜入义庄,便有机会调换尸首。可怜我那婵姐儿,身死后还要遭贼人糟践,连尸骨都不得安宁!”
“你休要血口喷人!”凤姐儿气愤不已,“我行得正坐得端,何曾换过什么尸身?”
顺天府尹质问凤姐儿:“又有何人可以作证,你不曾调换尸体?”
凤姐儿怔住,一时语塞。
松砚与云笺是阿兄的人,身份不宜作证。
仵作早已同流合污。
凤姐儿脑中闪过守门老翁的身影,辩驳之言尚未脱口,汪大人先冷笑道:“瞧,这便是做贼心虚!”
堂外百姓议论再起。
“梅姑娘虽说得头头是道,可终究是她独自去过义庄,谁能保证尸身没被动过手脚?”
“倘若这具是假的,真正的汪家小姐又身在何处?”
“如此看来,汪大人反倒更可信一些。”
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高声喝道:“肃静!”
嘈杂声戛然而止。
顺天府尹大掌一挥:“来人,将扰乱公堂之人逐出府衙!”
衙役听令上前,正欲驱赶凤姐儿,一道柔婉女声自人群中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名身着水碧色罗裙、头戴帷帽的女子缓步走出,行至凤姐儿身侧站定。
顺天府尹眉头紧锁,满心不耐:“你又是何人?难不成也是嫌犯的姊妹?”
汪大人乜着那女子,语气满是鄙薄:“遮遮掩掩不敢露面,怕不是梅鹤时养在外头的女人。”
“先前还说未及弱冠不近女色,这般荒淫,当真不知廉耻”
话音未落,那女子抬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庞。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汪大人面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向后退了数步,膝头重重撞上椅沿,连人带椅发出沉闷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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