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秋宴看着她疲惫虚弱的样子，想到自己刚才失控的举动，心里的愧疚像藤蔓一样疯长。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喉咙却像被堵住。

    “秋老师……”沈春乔却先开了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微弱的调侃。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一脸懊恼和心疼的秋宴，嘴角努力向上牵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刚才……挺凶啊。”她顿了顿，看着秋宴瞬间涨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神，眼底那点微弱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柔和，“不过……谢谢。”

    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秋宴心底所有翻腾的情绪。她看着沈春乔苍白脸上那抹努力撑起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她慌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汹涌的情绪，只是扶着沈春乔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一种笨拙而坚定的守护。

    “走吧，”秋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轻柔，“我们回家。”

    当秋宴小心地搀扶着沈春乔，推开明日桥客栈那扇熟悉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食物暖香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医院残留的消毒水味和一路的疲惫。

    已是上午十点多，雨过天晴后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客栈大堂明亮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原木色的地板和家具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米粥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煎蛋的焦香。

    宁瞬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靠近厨房的餐桌旁，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桌上的碗碟。听到开门声，她的背影猛地一僵，随即飞快地转过身。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手边的一只空瓷勺，“叮当”一声脆响滚落在木地板上。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沈春乔缠着白色固定支具的右手上，然后是沈春乔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行动间明显的滞涩。眼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如释重负（没有更坏的结果），是更深的自责（那刺目的支具），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关切。她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询问，目光飞快地扫过秋宴，又迅速落回沈春乔身上：

    “……回来了？怎么样？”

    “还好，”沈春乔对着宁瞬的方向，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带着安抚性质的笑容，“没骨折，就是韧带拉伤了，得养一阵子。”她晃了晃自己戴着支具的右手，“多了个‘盔甲’。”

    秋宴小心地将沈春乔扶到餐桌旁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接口道：“医生说了，这只手一个月不能用力。后背的伤口也处理过了，按时换药就行。”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疲惫，也带着对医嘱的郑重其事。

    宁瞬的目光在沈春乔缠着纱布的后背位置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是被那白色烫到了一般。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弯下腰，默默地将滚落在地上的瓷勺捡了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熬得软糯粘稠的白粥，又端出一小碟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酱黄瓜丝。

    “吃点东西吧。”她把粥碗轻轻推到沈春乔和秋宴面前，动作依旧有些生硬，视线始终低垂着，没有看她们的眼睛。声音沉闷，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刚熬好的粥，养胃。”

    “谢谢宁瞬。”沈春乔看着眼前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粥，还有那金黄诱人的荷包蛋，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带着点小小的满足，“正好饿了。”

    秋宴也累坏了，毫不客气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下，带着熨帖的温度，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嗯！宁瞬你这粥熬得真不错！” 她饿极了，又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大口，焦脆的边缘和溏心的蛋黄在嘴里交融，美味得让她眯起了眼。

    宁瞬没有回应秋宴的夸赞，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影子。她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落在沈春乔身上。

    沈春乔左手拿着勺子，动作有些笨拙地搅动着碗里的热粥。她受伤的右手带着那个碍眼的支具，只能虚虚地搭在桌沿，显得有些无助。她微微低着头，小心地吹着勺子里的粥，然后慢慢地送入口中。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她吃得很慢，很安静，偶尔因为吞咽的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口，会极其细微地蹙一下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安静而忍耐的姿态，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宁瞬的心脏。她想起昨夜自己愤怒的推搡，想起那些伤人的质问，想起沈春乔低头说“对不起”的样子……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多想上前一步，接过那碗粥，像喂一个孩子一样，小心地、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吃。她多想问问她，后背的伤口还疼得厉害吗？那个支具戴着难受吗？需要什么？她可以去买……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