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虚弱，能量暴走对核心的损伤很大，至少要躺一周才能下床。”段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张队长他们清理了外围，蚀傀和残余的敌人都被清除了，只是基地的西墙需要重新修缮。”

    木镜川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F……”

    “跑了。”段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修缮的西墙，“不过你的力量让他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他顿了顿，转过头，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们说，你现在是‘段川之下最强者’了。”

    木镜川没有说话。他想起能量暴走时的感觉，那种失控的毁灭欲，那种力量流过身体时的灼热，还有最后F站在断墙上的眼神——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了然的平静。他突然明白了段川在美术馆说的那句话，有些真相，知道了会更痛苦。

    这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哲月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抱着一个东西，是哲素编了一半的那个草环，草环上的萤草不知被谁用异能催亮了，绿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微弱。

    “段川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我想看看哥哥和喻渡哥哥。”

    段川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走过去，牵起哲月的手：“好，我带你去。”他回头看了木镜川一眼，“好好休息，有我在。”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木镜川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缓慢地流动，比以前更庞大，更沉稳，却也更陌生。他知道，从能量暴走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在段川身后安心执行任务的队员，他站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离某些可怕的真相，更近了一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桌面上，像在重复那场永不停歇的雨。木镜川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想起喻渡临终前紧握的指南针，想起哲素胸口卷出的萤草嫩芽，想起段川白大褂上的那片白色羽毛。

    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不是身体的疼，而是心里的。他知道，所谓的“段川之下最强者”，不过是个沉重的枷锁，从戴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摘不掉了。而那个戴着白梅绢花的F，和永远平静的段川，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医疗室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来的泥土腥气，在空气里凝成一种沉闷的味道。木镜川靠坐在床头，指尖捏着一枚银戒——那是去年冬天，段川在基地天台给他戴上的，戒面刻着极小的星轨图案，说是“我们永远不会迷失方向”。此刻戒面的棱角硌着掌心，像段川那些永远温和却藏着距离的眼神。

    段川刚换完药，正将沾血的棉球扔进垃圾桶。他的动作很轻，白大褂的下摆垂在床边，扫过木镜川的手背，带着布料特有的微凉。“能量核心的恢复比预想中快，”他转过身时，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木镜川脸上，“下周可以试着做基础训练，但别碰高强度对抗。”

    木镜川没接话。他看着段川整理药箱的侧脸，对方耳后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部分脸颊。

    “F的羽毛，”木镜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硬，“和你袖口沾着的那根，是同一种东西。”

    段川盖药箱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扣上搭扣：“可能只是巧合，废土里总会有相似的变异生物。”

    “巧合？”木镜川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铁锈味，“那白梅绢花呢？喻渡手里那朵，和F留下的那朵，连绢布的纹路都一样。还有天枢火箭的能量报告，你说那是‘星球意识波动’，可哲素死的时候，F用的能量频率和报告上的银线完全重合——那根本不是什么星球意识，是你的能量，对不对？”

    他越说越急，胸口的伤开始隐隐作痛，说话时带着喘息。捏着戒指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戒面几乎要嵌进肉里：“你说你喜欢基地的烟火气，喜欢我给你煮的涩茶，喜欢看哲月编的萤草环……可这些你所谓的‘喜欢’，到底有几分是真的？F杀了哲素，伤了喻渡，你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这就是你说的‘守护’？”

    段川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正在修缮的西墙。那里的工人正用起重机吊起断裂的钢筋，金属碰撞的闷响隔着玻璃传进来，像敲在人心上的钝锤。“镜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卷走，“有些事……”

    “别说‘有些事不能说’！”木镜川猛地拔高声音，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伤口的剧痛拽得一个踉跄。段川立刻转身扶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还是记忆里那种稳定的暖，可木镜川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盯着段川的眼睛，镜片反射着天花板的光，让人看不清底下的情绪，“是怕我知道你和F有关系，还是怕我发现，你说的那些喜欢、那些在意，全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不在乎这个基地，对不对？”

    段川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东西，疲惫、无奈，或许还有木镜川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