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后的第七天，晨雾还没散尽，基地的警报就撕裂了沉寂。木镜川站在围墙顶端，风掀起他黑色的作战服，露出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远处的地平线上，“猎鹰”营地的旗帜在雾中若隐若现，旗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混杂着改装的装甲车和蚀傀驯养师——他们联合了三支游荡在废土上的小团体，显然是想趁基地元气大伤时，啃下这块肥肉。

    围墙下的玫瑰园是段川亲手打理的。去年春天，木镜川还在这里帮他修剪过花枝，段川当时笑着说“玫瑰的刺比蚀傀的牙更懂温柔”。可此刻，一枚炮弹呼啸着掠过头顶，在玫瑰园中心炸开。泥土混着花瓣飞溅起来，那些刚抽出新芽的枝条被气浪掀断，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阳光下泛着黏腻的光，像被碾碎的血肉。

    “镜川哥！”哲月的哭喊突然从右侧传来。木镜川转头时，正看见几个穿着“猎鹰”制服的男人将她按在地上，其中一人的靴底踩着她的手腕，她怀里那只哲素留下的萤草环掉在泥里，被人一脚碾得粉碎。小女孩的挣扎越来越弱，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恐惧，像被暴雨打湿的幼鹿。

    就是这一刻。积压了七天的悲痛突然决堤——哲素胸口的羽毛，喻渡散开的狼尾辫，段川沉默的侧脸，还有那些被F和谎言撕碎的清晨与黄昏，全都化作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炸开。木镜川感觉体内的能量核心在震颤，比上次暴走时更剧烈，像有头金色的巨兽要冲破皮肤。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不是针对谁，更像释放某种快要将他撕裂的东西。金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再是上次那种混乱的漩涡，而是凝聚成一道洪流，顺着围墙顶端流淌，所过之处，锈蚀的铁栏杆瞬间被镀上一层金辉，随即炸裂成粉末。

    能量像活物般跃下围墙，扑向战场。最前面那辆装甲车刚要发射炮弹，就被金色洪流卷住，金属外壳像被高温熔化的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最后缩成一团发亮的金属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几个驯养蚀傀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身边的蚀傀就发出痛苦的嘶鸣，额头的晶石接二连三地炸裂，碎成漫天闪烁的星屑，像一场残忍的烟花。

    木镜川的身体悬在围墙上空，黑色作战服被能量撑得鼓起，衣摆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些按住哲月的男人，能量便自动分出几道支流，缠上他们的手腕。那些人手里的匕首、短刀，在接触能量的瞬间就化为金粉，随风飘散，手腕上的皮肤则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记，疼得他们惨叫着滚在地上。

    能量还在蔓延，像涨潮的海水。地面被灼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里渗出金色的光，把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有“猎鹰”的人想逃跑，刚跑出没几步，就被能量追上，背包里的炸药在能量冲击下提前引爆，炸起的血肉混着金色的光，散成一片诡异的雨。

    木镜川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看见段川的玫瑰园已经彻底化为焦土，只剩下几株烧黑的花茎还立在那里，像插在坟墓上的十字架。他想停下，想保住那些花，可能量不听使唤，依旧疯狂地席卷着一切，连远处游荡的零星蚀傀都被瞬间蒸发，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哲月从地上爬起来的身影。小女孩望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崇拜的茫然。然后，黑暗彻底淹没了他。

    再次醒来时，医务室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慢慢清晰。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股焦糊味，是从窗外飘进来的。木镜川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痛，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他偏过头，看见段川坐在床边，正用指尖蘸着银白色的能量，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渍。

    段川的指尖悬在木镜川心口上方，银白色能量像融化的月光，正一点点渗进对方汗湿的领口。他的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白大褂袖口沾着的黑灰却洇开一小片，那是焦土特有的痕迹——想必是在金色洪流退去后，他亲自踏过那片炼狱般的战场，将昏迷的自己抱回来的。

    “这次没伤到内脏，”段川的声音贴着木镜川的耳廓落下，带着医用酒精的清冽，“但能量核心出现了裂痕，再暴走一次，可能就……”

    “闭嘴。”木镜川偏过头，避开那道过于靠近的呼吸。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冷汗，扫过颧骨时留下细碎的痒，可浑身的骨头都像被碾碎后重新拼凑，连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沙哑的声音撞在医务室的白墙上，又弹回来，变成更沉的沉默。

    他转头望向窗外，视线穿过蒙尘的玻璃，落在基地外围那片焦土上。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原本该长满野草的土地，此刻成了纯粹的黑，金色的能量纹路在地表蔓延，像某种不祥的图腾，从医务室墙根一直铺到地平线。几个穿着破损作战服的队员正站在焦土边缘，手里的铁锹插在地上，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他们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废墟，直直落在医务室窗口，那眼神像淬了火的铁丝，一半是劫后余生的敬畏，一半是藏在眼底的恐惧，仿佛他不是拯救基地的人，而是比“猎鹰”营地更可怕的灾难。

    段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镜片反射着焦土的光，让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