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沙沙响。木镜川看着段川的背影，突然觉得陌生。这个在那些一起去云南旅行、三人一起开荒的日子下，这个人藏着一片他从未踏入的深海。

    第二天清晨，尖叫声像炸雷，劈开了基地的宁静。

    蓄水池边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温翎的哭声最尖利，她指着水面上漂浮的东西，浑身抖得像筛糠。那是根黑色羽毛，比上次发现的更长。

    “是猎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点燃了炸药桶。

    “我就知道是他们！”一个年轻的的男人往前挤，“上次我听说猎鹰要报复我们！”

    人群的情绪像滚油遇火，瞬间沸腾。有人抄起了铁棍，点燃火炬，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木镜川挤开人群，蹲在蓄水池边，指尖的蓝色能量轻轻拂过羽毛。羽毛表面的银色签名突然亮起，像活过来的蛇，沿着能量流往上爬，在他指尖炸开一朵小小的白色光花——F。这是羽毛主人的名字，抑或是代号。

    “都安静！”他站起身，蓝色能量在周身盘旋，发出低低的嗡鸣，“没查清之前，谁也不准动。”

    段川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放着杯没喝完的水，水面漂着层白色粉末，是不知道谁下的驱虫粉，气味刺鼻。墙角的画架上，还放着幅没画完的素描，画的是玫瑰园，蓝色的阳光落在花瓣上，暖得像假的。

    “他往东边去了。”哲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的齐肩短发沾着露水，显然刚跑完步，“带着那把惯用的剑。”

    木镜川望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正泛起鱼肚白，把云层染成淡淡的粉紫色。他想起远行时段川在花店前说的话：“等结束了，我们种一园的玫瑰，蓝色的，像你的能量。”

    掌心的蓝色能量突然变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他转身往东边跑，身后传来哲月的喊声：“木哥！等等我！”

    穿过三道屏障，城市的废墟在晨光里露出狰狞的轮廓。倒塌的摩天大楼像被啃过的骨头，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蚀傀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把钝刀子在磨。

    在一座废弃的地铁站入口，木镜川看到了段川。

    对方背对着他，黑色冲锋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白色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圈。台阶下躺着七八具猎鹰成员的尸体，死状和被凄惨——喉咙被精准切开，伤口泛着玄色的灼痕。

    听到脚步声，段川转过身，脸上还沾着血，却笑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你来了。”他说，白色长剑在指尖转了个圈，变回能量流钻进掌心，“刚解决了几个‘信使’。”

    “信使？”

    “猎鹰派来送战书的。”段川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突然笑了，“你在怀疑我，对吗？”

    木镜川没回答。他看着段川肩上的伤口，那里又裂开了，血浸透了黑色的布料，和蚀傀潮时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那天段川说“能量透支会让旧伤复发”，现在想来，或许不止如此。

    “镜川，”段川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他从口袋里拿出块失活的晶石，塞进木镜川手里，“如果……如果我做了让你失望的事，就捏碎它。"

    木镜川握紧石头，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像段川第一次牵他手时的温度，在发射台的寒风里，带着点颤抖的暖意。

    远处传来蚀傀潮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段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色能量在他身上织成层薄薄的结界：“回去吧，基地需要你。”

    木镜川看着他转身走向地铁站深处，白色能量在黑暗里拉出条明亮的线，像道流星。他突然想起火箭爆炸那天，监控画面里闪过的白色人影，也是这样消失在烈焰里的，快得像场幻觉。

    木镜川摇摇头，强行使自己忘记这种荒谬的想法。

    回到基地时，老兵正带领众人加固屏障。看到木镜川手里的晶石，他挠了挠头：“段川他……”

    “去处理猎鹰的人了。”木镜川把石头塞进怀里，指尖的蓝色能量注入屏障发生器，光幕瞬间亮了几分，“我们做好准备，三天后，可能要硬仗。”

    温翎递过来块压缩饼干，眼神复杂：“木大哥，你真的信他吗？”

    “信。”他轻声说，声音在风里有些散，“至少现在还信。”

    仓库里，蚀傀的晶石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木镜川蹲下身，继续调试能量转换装置，蓝色能量流过导线时，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个孤独的舞者。他不知道，段川留在画架上的素描背面，用白色能量写着一行小字：

    “你的能量太烈，得有人收着。”

    三天后的清晨，屏障发生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木镜川冲到瞭望塔上，看到猎鹰的人举着盾牌冲过来，身后跟着黑压压的蚀傀潮。而在基地的的正前方，一道白色人影迎着风，正一步步走来，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