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中穿梭，白色能量所过之处，黑色的腐蚀性物质像冰雪消融。他的动作快得像风，黑发在激战中散开，左肩的旧伤渗出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冲锋衣，却丝毫没有减速。

    是段川。

    “他回来了……”哲月捂住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段川的白色长剑刺穿猎鹰首领的喉咙时，对方的扩音喇叭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转过身，隔着硝烟与蓝色光幕，望向瞭望塔上的木镜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白色能量在他周身疯狂流转，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就在这时，猎鹰部队的中心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轻，像气球破裂，却带着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木镜川眯起眼睛，看到猎鹰成员中间，一道几乎透明的白色影子正在扭曲、膨胀——那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形，低到之前没人注意到它，像空气里的尘埃，此刻却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爆炸来得猝不及防。

    白色的冲击波以人形为中心扩散开来，猎鹰成员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成片地倒飞出去。蚀傀潮在冲击波中化为灰烬，连基地的蓝色光幕都被震得剧烈摇晃，裂纹又加深了几分。

    木镜川顾不上光幕，疯了一样冲下瞭望塔。

    他踩着断裂的钢筋和碎石奔跑，蓝色能量在脚下炸开，托着他向前飞驰。战场上到处是燃烧的废墟和尸体，白色的能量余波像水纹一样荡漾，沾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熟悉的温度。

    段川倒下的地方在一片断裂的广告牌下。他蜷缩在那里，白色长剑掉在一旁，左肩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黑色的冲锋衣被血浸透，像朵被揉烂的黑玫瑰。

    “段川！”木镜川跪下来，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带着血腥味。木镜川松了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小心翼翼地把段川翻过来，对方的脸苍白得像纸，睫毛上沾着血珠，嘴唇微微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别想了……”段川突然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像叹息，他抬手想碰木镜川的脸，却在中途垂落，“带……带我回去……”

    透支精神力让木镜川意识模糊，倒下时后背传来熟悉的温度，大地像层薄毯裹住他，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想起云南的梯田，天空在水里散开，像撒了把星星。那时段川总说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才不奇怪。”他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闻着那股淡淡的甜味，“当然。”

    意识的最后一刻是碧蓝如洗的天空，木镜川紧握着段川的双手

    幸存的人们沉默地看着他们。蓝色光幕的裂纹还在蔓延，但没人再提投降的事。老兵默默地递去一块干净的布条，温翎打开医药箱，手虽然还在抖，却已经开始准备缝合的针线。

    “他会没事的，”哲月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基地里回荡，"我去把他们两个带回来。"

    温翎把两人放在医务室的床上，窗外，猎鹰的残部正在撤退，爆炸后的战场上冒着黑烟，蚀傀的尸体正在腐烂，发出难闻的气味。但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落在段川苍白的脸上，给伤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木镜川比段川早些醒来。坐在床边，看着段川沉睡的脸。他想起远行时在梯田，段川指着星空说：“每颗星星都在燃烧自己，有的亮得久，有的灭得快，但总会留下痕迹。”

    木镜川的指尖轻轻拂过段川的黑发，那里还沾着战场上的灰尘。他突然想起自己假设过的场景——如果没有火箭爆炸，没有变故，他们或许会在某个雨夜的公交站再次相遇，他或许会递出那罐没吃完的糖炒栗子，看对方用火苗燎去栗子壳上的绒毛，焦香混着晚风漫过站台。段川或许会提着修好线头的米色风衣，笑着说“其实我住这附近”，他可能会邀对方去吃那家常去的火锅店，看段川被特辣锅底辣得眼眶发红，却还逞强说“这点辣算什么”。

    但假设终究是假设。

    木镜川的喉咙发紧，蓝色能量在掌心悄然绽放，像朵永不凋零的花。他低头，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