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带着我飞越西山，来到一处我从未踏足过的山谷。

    说是“带”，其实它只是在空中引路，我则气喘吁吁地在下面追赶。

    好几次我差点被树根绊倒，或是被突起的岩石刮伤，但一种莫名的执着驱使我继续前进。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我对着空中那个白色身影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白鸟没有回答，只是降低了飞行高度，落在一块形状奇特的巨石上。

    这块石头表面平整，像是被人为打磨过，上面刻着与我在空地岩石上看到的相似的符号，只是更多、更复杂。

    我小心地靠近，手指轻触那些刻痕。

    它们摸起来异常光滑，像是经过数百年风吹雨打后的结果，但符号本身却清晰可辨，显然是用某种特殊工具刻下的。

    “这是什么地方？”

    我喃喃自语着，同时从背包里取出相机，拍下这些符号。

    白鸟突然发出一串急促的音符，像是警告。

    我警觉地抬头，看到它正紧张地拍打翅膀，紫色眼睛盯着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山谷和被风吹动的草丛。

    “怎么了？”我问白鸟，“那里有什么？”

    白鸟安静下来，但它的羽毛仍然微微蓬松，显示出不安。

    它从巨石上飞起，落在我肩膀上，轻轻啄了啄我的耳朵，然后指向来时的路。

    “你想让我回去？”我猜测道。

    白鸟发出一声肯定的鸣叫。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山谷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理智告诉我应该听从白鸟的建议，但好奇心却让我挪不动脚步。

    这块刻满神秘符号的巨石，这个隐蔽的山谷，还有白鸟异常的反应……这一切都指向某个我不想错过的秘密。

    “再待一会儿，”我恳求道，“我想记录下这些符号。”

    白鸟犹豫了一下，最终展开尾羽，那些珍珠般的圆球相互碰撞，发出一段舒缓的旋律。

    奇妙的是，随着音乐响起，我的焦虑和紧张似乎也随之消散了。

    我趁机快速记录下巨石上的符号，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风吹草动，山谷里一片寂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完成记录后，我向白鸟点点头：“好了，我们走吧。”

    回程比来时顺利得多，白鸟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停下来等我。

    当西山腰的石林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满月升上天空，给大地披上银装。

    白鸟降落在我们初次相遇的那片空地上，月光下它的羽毛几乎透明，尾羽上的珍珠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它开始跳舞，不是白天那种热烈的表演，而是一种缓慢、优雅的仪式性舞步，配合着尾羽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音符。

    我盘腿坐下，完全被这月下舞蹈迷住了。

    忽然，一个想法如闪电般击中我：白鸟的音乐需要一种全新的乐器来表现。

    传统的七弦琴或长笛无法再现那些电子音效般的珍珠碰撞声，我需要创造一种完全不同的乐器。

    这个念头让我激动得手指发抖。

    我迅速掏出笔记本，借着月光画下构思：一个类似竖琴的框架，但琴弦不是用来拨动的，而是悬挂着可以自由摆动的小球，当琴身晃动时，那些小球相互碰撞，发出类似白鸟尾羽的声音……

    “金属弦配水晶珠，”我小声自言自语，“不，水晶太重了……玻璃珠？但音色会不对……”

    白鸟停止了舞蹈，好奇地凑过来看我画的东西。

    它歪着头，紫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更深邃了。

    “我想为你做一件乐器，”我解释道，“能完美表现你音乐的那种。”

    白鸟似乎理解了。

    它突然展开尾羽，轻轻拂过我的笔记本，那些珍珠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转瞬即逝。

    然后它腾空而起，在月光下盘旋一圈，向远方飞去。

    我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既失落又充满期待。

    明天，我要开始制作这件乐器。

    回到家已是深夜，我轻手轻脚地溜进房门，却看到阿妈坐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我平时记录鸟鸣的笔记本。

    “阿妈！我……”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阿妈抬起头，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疲惫的脸上：“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整晚。”

    “我……我去找代表鸟了。”

    这不是谎言，只是没说全。

    阿妈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乌林雷，你知道我支持你寻找真正的音乐，但你不能让全家人担心。”

    我低下头：“对不起，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