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救猫

    临英一中是省重点。

    高一生有起码的上五休二，并不能与高二高三相提并论，算是，高中少有的安逸时刻。即便如此，仍需要上够两个晚自习，住宿生还外加一个夜自习，上到十点半。周五除外。

    然而住宿生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其实大多都是因为离家太远，图个方便罢了。

    季清是个例，他没得选。

    季远明在季清成功录取以后像是急于划清界线一样：“你去住校吧，我也没空来回接送”，顿了一会后又补充道：“钱不够了打电话。”

    尽管来回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但季清哪有商量的余地，他微微点了个头算作同意了。

    季清倒也不难过，毕竟父亲爱过他的模样实在太远了，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并不是个习惯热闹的人，他只是不想躲到那一亩三分地和一个不想看见自己的男人承担这种沉默。

    之前几次回家，季清早早就睡了，生怕和季远明打个照面。巧的是真的就没再碰到过，而不大的房子里，也早就没了可以称之为家的记忆。

    留下的，只有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

    这次，也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季清的思绪被一阵下课铃打断。

    “操，终于把这一周熬过去了，走啊，网吧走起。”同桌向沈林抛了个眼色。

    “必须的啊，我再多叫几个人一起。”

    “应厌，去不去网吧开黑？”沈林不怀好意地笑着，用手肘撞了撞应厌。

    “我实在不会玩那些东西，怕扫你们兴致，就不去了。”见沈林还要说些什么，应厌又补了一句：“今天家里有事，下次一定去。”接着又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好吧..."沈林悻悻地走了。

    刚转身的功夫，季清见应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右胳膊，是被沈林碰到的那只。

    季清抿了抿嘴，他自诩对于微表情观察地算细致，但旁边这个人实在古怪，包括但不限于在任何时候都用一张无可挑剔的笑脸视人，因为长得好看，所以笑起来也好看，但也许是看得多了，季清莫名有点发怵，总觉得那笑容下藏着什么硌人的东西。

    季清赶忙晃了晃头，打断了这种过度猜测。

    “你还不走吗？”应厌侧首，食指关节轻叩了两下季清桌面。

    “啊，马上，马上。”

    应厌喉咙里滚出了一声轻笑，是那种柔和的声音，像是被季清的回应逗笑的。

    “那，星期一见。”应厌走时还拍了拍季清的肩。

    教室里只剩季清，傍晚六点半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玻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种感觉又来了——像一种希望，一种明知道抓不住还是想伸手的希望，那么渺茫。

    该回家了。

    季清拎起了书包，影子沉默地跟了过去。

    “哧啦”一声响，声音不算很大，季清循着那个声音走了过去。

    啊！是小猫。

    季清看了看四周，声响应当是小猫从矮墙跳下来发出的，季清隐约看见了它的后腿那在滴血，兴许是刮蹭到了旁边断裂的树枝，走近了些，果真是受伤了，几根橘黄的毛飘落，露出底下粉白的皮肤。

    季清刚想把它抱起来，它倒还饶有余力地叫了一声，突然抓了一下季清，血珠冒了出来。

    季清吃了痛，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手也不收回来。

    “你这小家伙，还挺有劲。”他低声说着，脱下校服外套裹住手掌，准备把它捞进怀里。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清的手被一股温热握住，他转头一看，居然是应厌。

    他怎么还没走？季清正疑惑着，应厌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创可贴，自顾自地给季清被抓出血的手背贴了上去。

    “这只橘猫很凶，抓伤过不少人。”

    “你怎么知道？”

    应厌顿了顿。

    “我...看到过，我又不像你整天窝在个教室，都不知道出去。”

    季清没话说了。

    应厌盯着季清手背上渗血的划痕，眉头拧得死紧，连带握着季清的手都有些不稳。

    季清倒是从来没见过应厌这副模样——失了往日的从容的，慌乱的，甚至带着点心疼意味的？

    季清觉得这样想的自己也不太正常。

    “......小伤而已。”季清下意识抽回了手。

    “对了，你不是早走了吗？”

    应厌像是没意识到季清会问这个，“额，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来书没拿。”说罢又扬起了那公式化的嘴角。

    季清也不追问，毕竟他没有知道这是借口还是实话的义务。

    “校门口的便利店里有卖棉签和纱布的，要去吗？”

    季清猛地抬头，眼里流出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