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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己方伤亡微乎其微。唯一的“意外”是杨霆枫在追击一股溃匪时,被对方慌乱中推下的几块碎石砸中了左臂外侧,划开一道不算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袖子。

    “啧,晦气!”杨霆枫骂了一句,捂着胳膊龇牙咧嘴。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正忍着臀腿伤痛、努力维持着指挥若定姿态的妹妹杨家宁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架住杨家宁的胳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行了小九,大局已定,剩下的交给下面人收尾。你这腿……还有我这胳膊,得上点药,别硬撑着了。”

    他故意把声音扬高了些,让周围的亲兵副官都能听见,“传令,收拾战场,押解俘虏,我和杨参谋先去医疗车处理伤势。”

    杨家宁被他半搀半拽地带离了指挥位置,本想挣扎,但臀腿间尖锐的刺痛确实让她步履维艰,加之兄长那点皮外伤也确实需要处理,也就默许了。

    兄妹俩在众人理解的目光中,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医疗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尘土。医疗兵早已准备好,麻利地给杨霆枫清洗包扎伤口。杨家宁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眉头微蹙,忍耐着伤处的疼痛,神色却依旧平静。

    然而,杨霆枫脸上那点因“计谋得逞”而浮起的得意,在得知俘虏“王胡子”的真实身份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操!是他?!”杨霆枫听完副官在车外低声的汇报,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愤怒迅速盖过了疼痛,“那个刘麻子?!他不是张姐夫手下那个号称‘鬼见愁’的刘彪吗?不是说去年就‘解甲归田’、‘颐养天年’去了吗?怎么跑这儿当起‘钻山豹’来了?!”

    副官隔着车门,声音压得更低:“确认无误,七爷。就是他,虽然蓄起了胡子,脸上还多了道疤,但兄弟们里有当年跟他打过交道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杨霆枫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震得车体嗡嗡作响,咬牙切齿:“好一个‘颐养天年’!养到土匪窝里,干起杀人越货、制毒贩毒、倒卖军需的勾当来了?!他妈的!”他喘着粗气,看向一直沉默的妹妹,“小九,这事儿……”

    就在这一刻,兄妹俩的脑中几乎是同时闪过数日前收到的那封来自省城的电报。

    那是大哥杨霆钧的急令,只有寥寥数字:“钻山豹匪患,限两日内肃清,勿使坐大,务必擒获首恶。”

    当时兄妹两人还略感奇怪,大哥虽向来雷厉风行,但如此明确急促地催促针对一股盘踞不算太久、规模也并非顶大的土匪,且特意强调“擒获首恶”,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如今真相大白,这哪里是剿匪?分明是大哥不知从何处得到了风声,知道这“钻山豹”背后可能牵扯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甚至可能……直指那位让他们都膈应的姐夫。

    大哥定是嗅到了其中的危险与复杂,才用如此隐晦却强硬的方式,将他们推到了最前线,快刀斩乱麻,在事态不可收拾前将关键人物攥在手里。这“务必擒获首恶”六个字,此刻重若千钧。

    杨家宁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印证着同样的猜测。

    她当然知道这位“刘彪”,更清楚他曾经是谁的心腹——正是张克俭,迎娶了他们嫡亲长姐杨文慧的邻省军阀。

    张克俭此人,贪婪成性,唯利是图,在兄妹俩心中,实在配不上他们温婉贤淑的大姐。只是小七杨霆枫年轻气盛,对此人向来嗤之以鼻,毫不掩饰。而小九杨家宁则更为内敛谨慎,虽心中同样不以为然,但碍于大姐的情面和礼数,表面上始终维持着对姐夫应有的客套和距离。

    杨家这兄妹四人,关系特殊。

    嫡长女杨文慧与嫡长子杨霆钧一母同胞,乃杨家正室夫人所出,早已成年并各自成家立业。杨霆钧更是接掌了杨家基业,父丧之后就成为了新任的江北大帅和杨氏家主。

    而杨霆枫与杨家宁这对孪生兄妹,却是父亲晚年时宠幸的霍姨娘所生。且在他们出生前父亲就已病逝,呱呱坠地时母亲又因难产而亡,真正是“落地无父母”。

    论年纪,小兄妹俩甚至比大哥杨霆钧和大姐杨文慧膝下的长子长女还要小一些。因此,在大哥大姐眼中,这对龙凤胎弟妹,既是手足,更如同需要严加管教的子侄辈,那份爱护与责任,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

    也正因如此,大哥杨霆钧的藤条严教,长姐杨文慧的护短与疼爱,对他们而言,都有着远超寻常兄姐的分量。

    如今,大姐夫张克俭的心腹爱将摇身一变成了为祸一方的悍匪,还干着最令人不齿的勾当。这究竟是刘彪的个人行为,还是背后有张克俭的影子?这水太深,也太浑了。

    杨家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七哥,稍安勿躁。人既已擒获,此事干系重大,已非你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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