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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帮你追查往事的下落,你也放我一命,如何?”
沈青環试图和他谈条件,谁知对方却突兀地笑起来:“抓到人可以考虑放了你,但抓不到你该自己懂事些,不要让我动手。”
正瞥眉间,看见沈青環的那双眼睛似乎蒙层清冷的月影,犹带着雨后的湿意,风林俱静,雨丝斜密地再次落入天地间,敲打在青瓦上,荡起的水花很快沾湿了他们的衣摆,远远见后面似乎有人撑着红伞踏着急切的步子向他们的方向寻来。
沈青環伸手推了他一把,假装哀怜:“你先走吧,有消息我会去北镇抚司找你。”
对方眯眼瞧她狭长的眸子上挑起浅淡的弧度,临走时还顺手拿了把枇杷,撑着油纸伞从后门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青環着实被他吓了一跳,眼见是芙蓉和沈言归回来了,可惜却没有请到郎中,芙蓉歉声道:“夜太深了,医馆都闭了门,而且在这种天气下他们也不出诊,只能就近买了伤药,公子进屋去吧,我来给你上药。”说罢转头又看见地上散落的枇杷,不免又看向沈青環,见她全身上下湿透了,似乎身上还沾着泥土,不免心疼道:“可是雨天路滑摔倒了?可还有哪里伤到?”
沈青環不免好笑:“芙蓉你切莫将我当小孩子般照顾,我没有那般娇弱,左右不过摔了一跤又有什么大不了?你将院里收拾收拾,我自去将药擦了。”
“公子…”芙蓉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她,“天气潮湿得,公子如此,虽是夏季却也容易着凉,我去给公子烧水让公子沐浴吧。”
沈青環点点头,芙蓉飞快地去了,而后将目光转向站在她身侧却一言不发的清秀少年,他似乎在用晦涩的目光打量她。沈青環招手让他一同进屋,坐下来后道:“想说什么便说吧。”
沈言归深缓了口气才道:“阿姐可是在太子府受了委屈?若阿姐在太子府受了委屈,不如就此出来吧,那日你被罚了五十杖后高热不退,自此以后我看阿姐似乎郁郁寡欢,可是心中烦闷?这次见阿姐又受了伤,我便觉阿姐更不容易,阿姐一人撑持着这个家,若阿姐觉得辛苦,那便停下来歇一歇,我最近在书院寻了份整理书籍的事做,每月省一些,自是可供花销。”
沈青環摇头道:“你用不着如此,你马上就要乡试了,该全心全意地备考才是,阿姐在太子府那可是得脸的人物,都说只是雨天路滑摔了跤,你阿姐哪有如此娇贵?倒是阿姐自己有个问题要问你。”
“阿姐请问。”沈言归道。
沈青環颔首:“我们的阿父是兴州县的县令,为何家中却无一点余资,还有阿父当时也是作为辅助太子平叛代王之乱的功臣,那抚血银子自是有的吧,为何却没见分文,可是有人私扣了?”
沈言归叹口气,同时狐疑地打量她:“阿姐可是忘了,当初阿姐与缟博逡州知府之子裴衡之事?当初阿姐与裴氏四子裴衡其实马上要订亲,可是后来那裴氏子移情别恋,阿姐因为嫉妒找人活活将逡州通判之女打死,为此沈家受到阿姐的牵连丢了官位,那逡州通判之女其实也不过一庶女,之后陈氏只让沈家赔五百两便算事了,因此,沈家本余资不多,此番更是家财散尽,沈家也在逡州待不下去,本意是按母亲所说来投奔族支高宿侯沈氏,可奈何阿姐你自幼孤傲不愿受人白眼,而后却又寻到太子府上,以阿父的功劳为投名状入太子府做了幕僚。”
沈青環没成想有这层原因,看来这沈家没落也实在是有女主的一份功劳,不免心中烦闷了些,恐怕眼前的少年还不知晓他的阿姐是高亲王府的细作,看着少年清瘦苍白的脸,她还是不忍心将他牵扯到这桩烂摊子里来。
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有一位弟弟,但和眼前这位顺安静的弟弟不同,他的弟弟因为家中重男轻女而滋养成了乖房的性格,后来父母因为离异要面临抚养问题,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弟弟,因为自己也不想受白眼,所以她选择自己作,让他们每月给予生活费,那时的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生活,也对自己生来亲缘淡薄的事看开了,没成想一毕业遇上了车祸,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还要担负起赡养一个家庭的责任。
她有些笑不出来。
*
谢朝恩来到诏狱,北镇抚司常年派阴冷,诏狱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刑具上遍布血液,有的已经干涸,在上面凝结成血块,泛着腥臭。
小窗里透进来一丝光亮,光线下的人倒在血泊里,手腕上束缚着刑具,延伸出来的是一截枯瘦苍白的手,指甲已经尽数剥落,正往外淌着血,身上都是交错的伤痕,有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着,偶尔可见几条恶蛆在上面缓缓蠕动,但此人气质矜贵,露出来的半张脸俊美无俦,身上莫名有种被人蹂躏过后的完美破碎感,上经家破人亡之痛,下忍残蔽余生之辱,却仍可见其三分持重。
“你来了?”对方似乎是带着笑意问出这句话的。
谢朝恩毫不怜惜地碾上他的手指,情绪不明:“对,是我,阿弟。”
他也是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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