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结束后，运动会连接着举行，还有一件事，13天后是楚洄生日。为了这两件大事，昔穆忙得不可开交。

    运动会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加油稿，乐含帆坐在观众席后排，手里转着空矿泉水瓶，目光却像根无形的线，牢牢拴在跳远沙坑旁的昔穆身上。

    昔穆助跑时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起跳、腾空，沙粒被踩出好看的弧线。裁判报出成绩时，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楚洄笑着拍了拍昔穆的肩膀，那自然的熟稔刺得乐含帆眯起了眼。他猛地捏紧瓶子，瓶身被攥出几道褶皱——上周红榜上，昔穆的名字就排在他前面，现在连这无关紧要的名次，对方都要压过一头。

    轮到乐含帆跳时，他故意选了条稍偏的助跑线。起跳瞬间，鞋底带起的沙粒不偏不倚溅向刚走到沙坑边的昔穆，落在他干净的白球鞋上。昔穆低头看了眼鞋面上的沙痕，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风太大，没站稳。”乐含帆从沙坑里站起来，拍着裤子上的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昔穆沾了沙的鞋裤，心里那点被压着的憋闷，竟奇异地松快了些。

    乐含帆一下子明白了，他不应该受委屈，所以就是昔穆的错。

    乐含帆转身往观众席走开，后颈忽然掠过一阵带着凉意的视线。他没回头，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些，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目光攀上来。

    看台上的喧闹不知何时低了半分，楚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坑边，手里还拿着瓶没开封的水。他没去看乐含帆，只是弯腰用指尖掸了掸昔穆鞋面上的沙粒，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跑道边有水龙头，去冲一下？”

    昔穆摇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乐含帆紧绷的背影上，忽然轻轻笑了笑：“没事，沙子而已。”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了然，“有些人大概是太想赢了，连方向都偏了。”

    乐含帆的后背猛地一僵。他攥着空瓶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刚才那点松快像被戳破的气泡，只剩下涨在喉咙口的涩味。

    运动会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夕阳把沙坑染成了暖金色。乐含帆坐在原位没动，看着昔穆和楚洄并肩往器材室走，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楚洄忽然抬手揉了揉昔穆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在摆弄自己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备忘录里记了半个月的学习计划，现在看着却像串刺眼的嘲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一来就赢得所有？

    乐含帆第一次认真打量昔穆，他自己可以算得上很有天赋的，现在看到昔穆他第一次十分厌恶天赋这个词语。

    换句话来说，他只是讨厌昔穆。他不仅一来就引人注目，而且事事都压他一头。

    不知不觉已经快过了一个学期，这么短的时间昔穆却占了一个特别好的位置，凭什么自己努力这么久，也只是一个半透明的同学。为了融入别的同学，他自己又改变了多少？

    乐含帆也从来没有展示过自己，怕这样招人讨厌。但是昔穆偏偏要这么干，下意识觉得他在和自己作对，明明是一句正常的关心在他听来都像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