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过了几天后大家才进入平时的状态，马上就要到楚洄的生日，他们两个约定好今晚在外面下馆子，为此昔穆做了不少准备。

    早自习的时候昔穆还沉浸在喜悦中，马上就可以去给楚洄过生日。

    也是在早上校园墙的匿名区像被投入了火星的炸药桶，那些拍到的照片传遍了每个班级的群聊。照片里，楚洄正低头给昔穆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擦过对方锁骨时，昔穆微微偏头的弧度带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背景是晚自习后空荡的走廊，应急灯的绿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暧昧的影。  还有几张……是他们俩在寝室的照片。

    “这他妈是真的？”

    “怪不得被记过，原来不止关系好啊……”

    “恶心死了，两个男的在学校搞这个”

    “听说他们还是兄弟”

    “还年级一二呢，原来关系这么不清不楚，啧”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漫过屏幕，乐含帆坐在教室后排，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没发过言，却比谁都清楚这风波会掀起多大的浪——那些照片是拍的，挑了最刺眼的发出去。

    果然，早自习一下，教导主任就带着学生会的人冲进了教室，昔穆被叫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亦简砸东西的声响。乐含帆假装去接水，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听见张老师叹气说“影响太恶劣，学校只能劝退”，最后听见昔穆的声音，很哑，却异常平静：“我走。”

    直到放学昔穆都没有再回来，楚洄没有上学，玩手机的习惯对这些消息一概不知，他只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变了。

    放学时，学校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最新的处分通知用红笔写着“勒令退学”，昔穆的名字被圈在最前面，楚洄则是“留校察看，记大过处分”。人群里有人指着楚洄的名字散播绯闻。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乐含帆看着昔穆的照片圈起了一个红圈忽然就笑了，他得到了真正属于胜利的感觉。

    楚洄坐在教室的位置上，指尖在桌沿磨出细小的白痕。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值日生扫完地，拖把在水桶里发出哗啦的声响，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带上门时，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他从晚自习开始就没动过，眼睛盯着前排昔穆常坐的那个空位。

    约定好的，放学在教室等他。昨天课间昔穆趴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放学别走，有东西给你。”

    楚洄那时正转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点，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走廊里的钟敲了七下，回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荡开。楚洄终于动了动，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眼下淡淡的不安。没有新消息，置顶的对话框停留在昨天那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他点开校园墙的匿名区，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很快，那些刺眼的评论像针一样扎过来。直到看见那张红笔写的处分通知截图，他的指尖猛地顿住。

    “勒令退学”四个字后面，跟着昔穆的名字。

    楚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走廊里的应急灯不知何时亮了，绿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块冰凉的光斑。

    教室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楚洄才像是惊醒过来，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走廊那头跑过去。

    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整栋楼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疼。“怎么会……为什么是昔穆，换成我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