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洄是第二天傍晚再去的。

    手里还攥着袋新的糖果，是那天昔穆没碰的牌子，他绕了两条街才找到同款。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盏，昏黄的光打在台阶上，映得影子歪歪扭扭。他走到那扇门前时，指尖还带着点期待的颤，像前两次那样，轻轻敲了敲。

    “昔穆？是我。”

    没动静。

    楚洄等了等，又敲了敲，力道稍重了些。门板是旧的，发出沉闷的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又落下去，只剩寂静。他心里那点期待慢慢沉下去，指尖摸到冰冷的门把手，试着往下按了按——

    门开了。

    没锁。

    楚洄愣了愣，推门的手顿在半空。风从屋里穿出来，带着股冷气。他深吸口气，抬脚迈进去。

    客厅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窗台上空荡荡的花盆——是昔穆前几天还在浇的那盆。沙发上没人，茶几上也干干净净，连之前散落的几张纸巾都没了踪影。楚洄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阳台，瓷砖缝里那几点暗红还在，像个突兀的疤，可现在房子空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衣柜的门敞着大半，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架晃来晃去。书桌上的台灯灭着，之前压在下面的几张画纸也没了，只有桌角留着道浅浅的压痕。

    整个屋子像被人彻底掏空了，连空气里都带着“离开”的味道。

    楚洄站在屋子中央，手里的糖果袋“啪嗒”掉在地上，糖粒滚出来，散了一地，甜腻的香气漫开，却衬得这屋子更冷。他猛地转身，视线扫过玄关——那天放在那的糖果还在，袋子没拆，只是落了层薄薄的灰。

    昔穆走了。

    没留字条，没说去哪，甚至没锁门，像是走得仓促，又像是……根本没想过再回头。

    楚洄慢慢蹲下去，指尖碰到滚到脚边的糖粒，冰凉的。

    楚洄抬手按了按眉心，喉结滚了滚，却没发出声音。手机在兜里震起来，是家里的电话，他没接，任由那震动一点点弱下去。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风还在吹，窗帘拍打着窗框，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像谁在无声地哭。

    他蹲在空荡的屋子里，手里攥着颗滚热的糖，却觉得浑身都冷。

    “昔穆……你别走好不好……”

    楚洄蹲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两次，他才慢吞吞地摸出来。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昔穆的电话——他们认识这阵子，昔穆从没提过手机，他竟也忘了问。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麻得发僵。屋子里空荡荡的，风还在刮，窗帘拍得窗框响。他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桌角那道浅痕，又翻开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点灰尘都像是被仔细擦过。

    楚洄咬了咬下唇，摸出手机点开地图。他记着昔穆是做营销的输入“昔穆”两个字，搜出来的只有无关的信息。

    他走到门口，拿起那天落在那的糖果袋。袋子上落的灰又厚了点，他捏着袋角晃了晃，没声音——里面的糖早就被昔穆扔了，是他自己傻，还以为能留着下次再给。

    手机又震了，是亦简发来的消息，问他回不回家吃饭。楚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回”字上，却没按下去。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路。

    楚洄把手机塞回兜里，弯腰捡起地上滚的糖粒。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那个空了的袋子里。甜腻的香气还在，可他攥着袋子的手，比刚才捡糖粒时更冷了。

    “你到底……去哪了啊。”他对着空屋子轻声说，声音低得被风吹散，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