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昔穆看了一眼就挂断。

    “叮”“叮”……电话打来第五次，他才接通。

    “爸给你办好了手续……”

    “我说了我不去！”昔穆说完，亦简的声音透过话筒，情绪猛地暴发。

    “昔穆！你还想继续在那边当垃圾吗？”

    嘟——

    昔穆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楚洄尽收眼底，他勾了勾唇角，语气却平淡无波：“我带你去，你跟我一个班。”

    昔穆抬眼：“不用，我自己去。”

    “简叔交代的。”说罢，楚洄换好了鞋子。

    昔穆没再说话，抓起书包走出门。

    “榆中”，两个大字立在校门口。进了教室，老师早接到了通知。

    “同学好，我叫昔穆，多加关照。”语调十分平静，随后又扬起了一个虚伪的笑。

    老师：……

    同学们：……

    直到走下台，昔穆仍感到有双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被安排在楚洄旁边，剩下的半节课，他望着窗户出了神，直到下课铃响起。

    转校生很受欢迎，更何况还直接转入（1）班。要知道想进入（1）班，靠关系绝对进不了。这么看，昔穆在别的学校也算数得着的尖子生。

    昔穆视线上移，就看见一群男生嬉皮笑脸走来。先是一位个子高的男生凑到桌前：“我叫林台明。”话落，立马有一堆人凑过来——

    “我叫乐含帆。”

    “我叫赫陈。”

    ……

    上课时，人群才散开。

    他们都很热情，不到两节课，昔穆就认识了所有人，甚至可以说自来熟。

    中午的铃刚响，林台明就一把勾住昔穆的肩膀，力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热络：“走啊昔穆，食堂今天有红烧鱼，去晚了可就没了。”

    昔穆下意识想挣开，指尖刚碰到对方胳膊，终究还是没动，任由高天扬半拖半拽地往外走，身后跟着乐含帆和赫陈等人，一路吵吵嚷嚷像群刚出笼的小兽。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台明仗着个子高，在队伍里硬是挤出个空位，回头冲昔穆使劲招手：“过来过来，给你占了位！”昔穆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坐下了。

    赫陈名字偏男性，却是个女孩子。她塞了几口饭，含糊不清道：“我一直在注意你，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昔穆扒拉着碗里的饭，语气没什么起伏：“不清楚。”

    林台明啧了一声：“还挺神秘。不过能进咱们（1）班，成绩肯定没得说吧？下次月考要不要比一把？”

    昔穆抬眼，对上林台明眼里的好胜心，扯了扯嘴角：“没兴趣。”

    这话太直白，气氛顿了顿。乐含帆赶紧打圆场：“对了昔穆，下午放半天假，咱们班男生正好凑队打半场，你也一起来？”

    昔穆刚想摇头，林台明已经抢话：“别啊，新同学得来露一手！是不是怕打不过我们？”

    “不是。”昔穆放下筷子，“我不太会。”

    “没事没事，瞎打呗！”赫陈挥挥手，“主要是热闹。”

    几人又嬉笑着聊起上周的篮球赛，谁投丢了关键球，谁又靠着运气赢了半分。吵吵嚷嚷间，昔穆碗里的饭没动几口，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阳光透过叶隙晃下来，像极了以前学校后墙的碎玻璃，刺得人眼睛发涩。亦简的身影立在树前，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

    “发什么呆呢？”林台明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饭都凉了。”

    昔穆回神，胡乱扒了两口，算是应付过去。

    正巧吃完饭，放学铃响起。高天扬他们又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约着周末去打球。

    “不去。”昔穆收拾书包的动作没停。

    “别啊，就缺个凑数的！”林台明不依不饶。

    “真不去。”昔穆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我住得远。”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林台明几人歇了劝。乐含帆笑着摆手：“那下次再说，明天见啊昔穆！”

    “明天见。”昔穆含糊应着，抓起书包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