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两天，昔穆和亦简从未见面，一见面又要吵。

    昔穆心很软。仅仅是这两天楚律鸥对自己嘘寒问暖，怨气早已没有了，关系也日渐缓和。

    直到一次晚饭，楚律鸥特意炖了排骨汤，盛了满满一大碗放在他面前：“多喝点，看你这两天都瘦了。”

    昔穆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正撞上她关切的目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又淡了些，低声道：“谢谢阿姨。”

    楚律鸥笑了，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跟我还客气什么。”

    晚饭后，昔穆主动收拾碗筷，楚律鸥拦住：“穆穆，我来吧，你歇着。”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昔穆等待了许久，心中生出丝丝不安。

    心中的不安，促使他走进厨房。厨柜开着，楚律鸥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很像楚律鸥，那是昔穆的妈妈。

    即使楚律鸥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不过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可还是好不甘心。

    楚律鸥的手指忽然收紧，指腹掐进照片边缘的相纸里。她看着昔穆错愕的眼，又低头望向照片上那个笑靥明媚的女人，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穆穆，”她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你妈妈早走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用劲——“刺啦”一声脆响，照片从中间被生生撕开，框架被扔在地上。

    昔穆浑身一震，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呼吸骤然停住。他眼睁睁看着妈妈的笑容裂成两半，那些藏在记忆里的温热，仿佛随着这道裂痕瞬间冷却。

    “你干什么！”他吼出声，伸手就要去抢，却被楚律鸥避开。

    “楚律鸥！”昔穆的声音发颤，指尖因为愤怒而绷紧，“那是我妈！”

    “我知道。”楚律鸥的声音很轻，“对不起，这个家更需要我来当女主人。”

    框架的碎片散落在地，照片也早已被楚律鸥撕成了四半。

    昔穆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楚律鸥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捂住的伤口，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血肉。

    楚洄听到动静下楼，就看见昔穆将楚律鸥推倒在地，他只是皱了皱眉。楚律鸥他最清楚了，一定是她惹了事。说到底还是为了他妈妈。靠近厨房，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猩红。

    昔穆的手指被玻璃划出细长的伤痕，血液顺着指尖、手掌流下，他好像毫无察觉，只是攥着纸张，部分碎片被捏得渗入掌心。昔穆捏着被血染红的碎片回了房间。

    房间里，昔穆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掌心的刺痛猛地窜上来，混着不断渗出的血，黏糊糊地糊在那几张被撕烂的照片碎片上。他盯着那些残破的相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却没再去拼凑——那些碎痕像生在骨头上的刺，拼不拼，都扎得人喘不过气。

    他忽然狠狠攥紧拳头，碎玻璃嵌得更深，血顺着指缝淌进袖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这疼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猛地将手里的碎片狠狠砸在墙角，像是要连同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并甩掉。

    惨白的月光照了下来，照得伤口触目惊心。房门外没了抽泣声，他们应该回了房间。

    窗外的月光借着闪电更亮了一分，雨水猝不及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