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宿舍里亮起，映着肖阳有些怔忡的脸。岑林那条简短的信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岑林】：到了？

    到了？他当然和周屿学长安全到宿舍了。可岑林呢？他现在在哪？古籍馆？那个念头——岑林所谓的“拿东西”只是个借口，他此刻正孤零零地待在冰冷的古籍馆，浑身湿透——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肖阳的心。周屿学长那句“他心思很细”在耳边回响，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贴和牺牲带来的冲击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寂静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

    “靠！” 肖阳低骂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把椅子都带倒了。室友被他吓了一跳：“阳仔，干嘛呢？见鬼了？”

    “比见鬼严重！” 肖阳胡乱抓起自己挂在椅背上那件半干不干的外套，又从门后抄起另一把室友的大伞，“救命用！回头还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留下室友一脸懵逼。

    雨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肖阳几乎是跑着冲向古籍馆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那把倾斜的伞，那片被打湿的肩膀，还有岑林冲进雨里时决绝的背影……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重播都让心揪紧一分。

    古籍馆大楼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有特藏室所在的楼层还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肖阳刷卡冲进大楼，空荡的走廊里回响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和滴水的声响。他直奔特藏室。

    厚重的木门虚掩着。肖阳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纸、樟脑和潮湿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灯光下，岑林果然在那里。

    他没在“拿东西”。他就靠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微微后仰抵着墙，双眼紧闭。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发梢、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于清瘦的轮廓，肩膀微微瑟缩着，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水打坏的、脆弱的石膏像。

    肖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从未见过岑林如此……狼狈无助的样子。印象中的岑林，永远是冷静的、疏离的、带着点不可侵犯的矜持，哪怕在废墟里涂鸦时，也自有一股掌控感。而眼前这个湿淋淋、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彻底颠覆了那个印象。

    “岑林！” 肖阳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和心疼，他几步冲过去，蹲下身。

    岑林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满脸担忧的肖阳。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你傻啊！” 肖阳又急又气，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干燥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岑林身上，触手一片冰凉，“你不是来拿东西吗？东西呢？坐地上干嘛？嫌不够凉快？！”

    岑林被带着肖阳体温的外套裹住，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看着肖阳近在咫尺的、写满焦急和责备的脸，沉默了几秒，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微弱的气音：“……伞太小。” 还是那句话，但这次听起来更像一句无力的辩解。

    “小个屁！” 肖阳的怒火蹭地上来了，但不是冲着岑林，而是冲着自己之前的迟钝，“伞小你就把自己淋成这样？还把伞给我们？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你……” 他气得说不下去，看着岑林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青的嘴唇，满腔怒火瞬间化成了担忧，“你感觉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岑林摇摇头，似乎想站起来证明自己没事，但刚一动，又是一阵轻微的眩晕，让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墙壁。

    “别动！” 肖阳立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等着！” 他起身，飞快地在特藏室角落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又找到管理员留在这里的小医药箱，翻出一包预防感冒的冲剂。他把冲剂倒进热水里搅匀，递到岑林唇边：“快，喝了！”

    岑林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又看看肖阳不容拒绝的眼神，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入冰冷的胃里，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也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眩晕感。

    肖阳看着岑林乖乖喝药的样子，心里那点气也彻底消了，只剩下满满的酸软。他叹了口气，挨着岑林在墙边坐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门缝吹进来的冷风。两人肩并肩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裹着同一件外套，分享着一杯热水的余温。

    “下次……” 肖阳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岑林，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岑林捧着杯子，感受着残留的温度，轻轻“嗯”了一声。

    “好朋友，” 肖阳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异常明亮，直直看着岑林，“不是用来牺牲自己成全对方的。是……是像那天在废墟救小惊蛰一样，要一起扛，一起想办法。伞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