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在巴黎时装周的后台接到电话时，指尖正捏着一枚刚镶嵌好的胸针——那是Story秋冬系列的主打单品，鸽血红宝石周围镶着细碎的钻石，像他第一次在晚宴上见到的那枚“星轨”。

    “沈总，国内来的紧急电话，说是陈先生那边……”助理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电话的手指都在发紧。听筒里传来陈烁战友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救护车鸣笛：“陈烁执行任务时遇袭，腹部中了两刀，正在抢救……情况不太好。”

    “哪个医院？”沈叙白的声音像被冰冻过，冷得发颤。

    “市第一医院，刚推进手术室。”

    挂了电话，他手里的胸针“啪”地掉在地毯上，宝石磕在地板上的轻响，却像重锤砸在心上。周围的设计师还在讨论模特的妆容，法语和英语交织着飘过来，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陈烁在纽约公寓里低头喝罗宋汤的样子，睫毛上沾着热气，说“这个甜菜根煮得刚好”。

    “发布会交给副总监，所有行程取消。”他抓起西装外套往出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订最快飞回国的航班，不管哪个航空公司，只要能立刻走。”

    助理在后面小跑着追：“可是沈总，今晚是您的品牌首秀……”

    “我管不了那么多。”沈叙白的脚步没停，指尖在手机上翻出陈烁的照片——是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拍的，陈烁站在罗盘展柜前，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突然觉得眼眶发酸，“那个人要是出事，我守着这些发布会有什么用？”

    去机场的路上，他给国内的朋友打了十几个电话，托人在医院那边盯着消息。车窗外的巴黎街景飞速倒退，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暮色里闪了闪，可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以前总觉得“跨越山海”是浪漫的说法，直到此刻才明白，这四个字里藏着多少恐惧——他怕自己飞得不够快，怕赶到时，连陈烁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航班延误了四十分钟，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沈叙白坐在登机口的长椅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那是陈烁在纽约捡的橡树叶标本，他一直带在身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陈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发的：“巴黎冷不冷？记得穿我给你叠的那件羊绒衫。”

    他当时回：“不冷，你的叠衣手法比酒店服务生还好。”

    现在想来，怎么没多说几句？怎么没告诉他“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

    飞机终于起飞时，沈叙白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第一次觉得自己所谓的“运筹帷幄”如此可笑。他能精准把控一场时装秀的每一个细节，能让Story的销售额翻番，却连千里之外的人是否平安都无法保证。

    十个小时的飞行，他没合眼。邻座的老太太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摇头，却在对方递来温水时，突然想起陈烁在纽约雨夜给他热的牛奶——也是这样的温度，却比此刻的温水暖得多。

    落地国内机场时，天刚蒙蒙亮。他没回家换衣服，直接让司机往医院开。身上还穿着巴黎的定制西装，袖口沾着点匆忙中蹭到的咖啡渍，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沈总判若两人。

    “沈先生，您慢点！”助理拿着他的外套在后面追，看着他几乎是跑着冲进医院大厅，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沈叙白冲到走廊时，正好看到陈烁的队长站在门口抽烟。对方看到他，愣了一下，掐灭了烟：“你来了。刚进去两个小时，医生说失血有点多，还在输血。”

    “怎么回事？”沈叙白的声音发紧，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扫毒行动，对方有埋伏。陈烁为了掩护新兵，替人挡了两刀，刀刀在要害。”队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子命硬，肯定能挺过来。”

    沈叙白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术室的门。那扇门是白色的，像他在纽约公寓里看到的落地窗，可此刻却觉得无比沉重，把他和里面的人隔成了两个世界。他找了张长椅坐下，视线一刻也没离开那盏亮着的红灯——像在边境见过的警示灯，总意味着危险和未知。

    走廊里很静，只有护士匆匆走过的脚步声。他想起陈烁在射击馆教他握枪时说的话：“遇到危险别慌，越慌越容易出错。”可现在他慌得像个没头的苍蝇，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Story巴黎团队发来的消息，问首秀的后续安排。他扫了一眼，直接拉黑了对话框——现在别说首秀，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离开这里。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时，沈叙白几乎是弹起来冲过去的：“怎么样？他没事吧？”

    “手术很成功，但还没脱离危险。”医生摘着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失血过多，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家属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