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在走廊拦住江澈时，他正抱着一摞新到的物理期刊。

    “下周一国旗下讲话，你代表高一年级去。”主任把打印好的讲稿递过来，纸页标题是“少年意气与学海行舟”。

    江澈接过讲稿，指尖触到微微发潮的纸边。

    作为转来刚满一个月的转校生，这是他第一次被委以这种“露脸”的任务。

    他快速扫了眼内容，从“三更灯火五更鸡”到“少年心事当拏云”，排比句排得像标准的公式。

    “需要脱稿吗？”他抬眼问。

    主任摆摆手：“不用不用，念顺就行。”

    远处传来七班教室的哄笑声，大概又是谁在课间搞了恶作剧。江澈没回头，只是将讲稿夹进期刊里，继续往教室走。

    英语课，侯老师正在调试投影仪，后门突然被推开——林栖迟慢悠悠的晃进来，发尾还翘着睡觉压出的弯弧，身后跟着抱着一摞作业的数学课代表沈砚舟。

    两个人就这样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入座。

    郑老师按下激光笔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林栖迟：“有些同学是没有听见上课铃？”

    她敲了敲黑板，投影幕布上“The enviro”的标题泛着冷光。

    林栖迟伸手把翘起的课本角抚平，漫不经心笑了下。

    沈砚舟及时举起夹着红笔的笔记本：“老师，是数学竞赛组临时开会，讨论全国赛的备赛方案。”

    他的声音沉稳清晰。

    郑老师抿了抿唇，教案本拍在讲台上发出闷响：“下次提前报备。现在翻到58页，分析这些学术论文中的定语从句用法。”

    沈砚舟悄悄把修正带往林栖迟那边推了推，窗外香樟树的影子在两人课桌上摇晃，混着英语老师讲解“subordinate clause”的声音，织成特有的细密日常。

    郑老师的声音渐渐模糊成背景音，林栖迟盯着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语法框线，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偷瞄向身旁，沈砚舟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侧脸，校服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栖迟喉结动了动，手指悄无声息探进书包侧袋。金属手机壳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他余光扫过讲台——郑老师正背对着学生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他将课本立成半弧形，手机藏在摊开的笔记本下，拇指轻轻划开锁屏，熟悉的球球大作战界面跃入眼帘。

    游戏大厅的BGM险些漏出来，林栖迟手忙脚乱调低音量。

    他操控着粉色小球在屏幕上灵活穿梭，趁郑老师转身讲解例句的间隙，迅速吞噬地图上的光点。

    突然，一团紫色巨球从斜刺里撞来，他猛地屏住呼吸，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将小球分裂成无数颗子球，在对方的包围网中惊险迂回。

    "林栖迟！"

    粉笔头擦着耳际飞过，在课桌上弹起又滚落。林栖迟浑身一僵，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郑老师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起来翻译这个句子！"他慌乱间锁屏，余光瞥见沈砚舟被惊醒，睡眼惺忪地将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关键句下被红笔重重圈出。

    林栖迟盯着课本上被红笔圈出的句子，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翻译：“毫无疑问……呃，人类活动对……那个，环境有影响。”

    教室里一片死寂，郑老师扶了扶眼镜，半晌才吐出一句：“坐下吧，好好听讲。”

    他如蒙大赦地跌回座位，刚一沾到椅子，手指就迫不及待地摸向桌下的手机。

    沈砚舟已经再次趴下，呼吸平稳得像台老式座钟。

    林栖迟把课本又往高摞了摞，屏幕蓝光映着他发亮的眼睛。这次他选了个荧光绿的皮肤，操控着小球在地图中央横冲直撞，巧妙避开几颗伺机而动的“捕食者”。

    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残影，他精准分裂出子球，趁着对手不备，瞬间将那颗橙色中号球吞噬。

    比分栏数字疯狂跳动的瞬间，他激动得差点拍桌，好在及时咬住下唇忍住。同桌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当最后一声下课铃炸响时，林栖迟刚好完成致命一击——他的绿色巨球将全场最大的紫色球彻底碾碎。

    看着“第一名”的金色徽章弹出，他得意地勾起嘴角，迅速关机塞进书包。

    窗外阳光正好，他伸了个懒腰。

    林栖迟百无聊赖地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手机塞回书包后，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格外聒噪。

    他目光扫过操场边的梧桐树荫，忽然定住——扎着双麻花辫的女生正踮脚往教室这边张望，白色连衣裙上别着枚淡蓝色蝴蝶结，是沈砚舟的女朋友许棠。

    “诶，你对象来了。”

    林栖迟用手肘猛戳身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