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忘了我吗？！”

    被这突来且满是怨气的声音一惊，云雾手里抓的干山药吓得抖落，装满山药的匣子“沙沙”响。

    营帐上的人影在云雾眼里移动、放大，直到彻底将他的影子覆盖。

    “云雾。”孙少棠低沉的嗓音在身后传来。

    “王纪。”他闭了闭眼，忍下眼中的疲惫。转过身，云雾平静道：“我现在是王纪，别记错了。”

    王纪……忘记？

    孙少棠注视云雾的眼里添了几分似笑非笑，“只要是你就好。”

    云雾转身继续抓药，随口道：“这儿是军营，你走吧，别让人发现，也别再来。”

    “你--”孙少棠一时怄住，云雾的漠视如冰水般将他浇了个透。

    “你可知我今日在你家门外等了多久？”见云雾只顾着抓药，孙少棠再也忍不了，按住他双肩强行逼他面向自己，“我去医馆找你，才知道你被士兵带走，我担心得即刻赶来营地，翻遍了整个军营才找到你，你却只想赶我走！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孙少棠拧眉捏住云雾下巴，手上不敢使力，“你可知边境战事频发？便是你成了军医，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不吭地离开，想丢下我就丢下我，头也不回，就和你之前抛下池越州--”

    “闭嘴！”云雾厉声叫停，冷声质问：“你忘了当初如何跟池越州骗我的？！”

    见孙少棠抿起唇目光躲闪，云雾拍开下巴上的手。

    他呼出一口气，淡然道：“我不管你是池越州派来，还是无聊拿我当乐子，都请你立刻离开，别再让我见到你。”

    “云--”

    “别再打扰我来之不易的安宁日子。”云雾双眼瞪向孙少棠那张三分似池越州的脸，再开口，丝毫不留情面，“我再也不想和池越州有关的人牵扯不清，滚。”

    孙少棠心里咯噔了下，支支吾吾地开口：“云雾--”

    “滚！”

    营帐上，重合的人影晃动。

    云雾去烛台前，挑起蜡油中的灯芯，转而去将十剂药包好。他提着药径自走到营帐门前，冷声下逐客令，“我回来之后，不想见到任何人。”

    他刚伸手要撩开门帘，整个人便被背后突然抱上来的身体撞得朝前倾了些，又被横在胸前的粗壮双臂紧紧搂住。

    “别赶我走！”孙少棠语气卑微，脸深深埋在云雾肩窝，“我想陪着你，云雾，别赶我走。”

    “放手。”云雾侧开脸，重重地闭上眼睛。

    孙少棠视若罔闻，收紧了搂着云雾的手臂，“可能你根本不会信，但在骗你交出一树白的那晚，我就喜欢你了。”为什么会喜欢云雾，孙少棠问过自己无数次，却答不上来。

    只是每每回想起那晚，云雾满心满眼都只在乎池越州，为了他甘愿付出一切时，孙少棠希望，云雾心里的人能换做是他。

    云雾猜不透孙少棠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猜。

    对孙少棠的行径无动于衷，却在听了这句后，久违地扬起唇，“我不信，我们之间更没有可能。”

    “为什么？”孙少棠放开他，想到什么又哼笑了声。“王纪？你当真忘得了池越州吗？”

    “与你无关。”云雾冷冷丢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