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制的弯钩银针穿线，云雾对着刚给士兵清理干净的伤口就要下针。

    “王大夫！”士兵一把抓住他右手腕。

    云雾抬眼，对士兵解释：“寻常的针不方便缝合伤口，这弯针是我--”

    士兵连连摇头，“我是想麻烦王大夫尽量帮我把胸口这伤缝得漂亮些，否则留下个丑疤，我今后还怎么娶媳妇啊？！大夫你说是不？”

    闻言，云雾勾唇笑笑，“好，我明白了。”

    不是不信任他的医术就好。

    昨日云雾登记后，被安排来这安置伤患的营帐。

    除却晚间去了放药材的营帐一趟，他忙得怀里剩下的半块馒头都干硬了。

    “哎，王大夫在吗！”一声呼喊引得整个营帐的人都往门口瞅。

    云雾在缝合好的伤口上用棉花抹上一层白酒，这才回头应声：“我在！”

    昨晚叫嚷着喜欢他的孙少棠，就这么站在士官身旁。视线对上的瞬间，便扬起笑。

    士官乐呵地介绍：“王大夫，这位孙--”说着看了孙少棠一眼，又接着说：“安排给你打打下手，本来军医就五个人，来个帮手也好，是吧！”

    孙少棠冲面色平静的云雾挑眉，“王大夫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云雾声音轻飘飘地回了个“嗯”字。

    “那王大夫你们忙去吧，我也得去巡逻了。”

    “慢走。”云雾目送士官转身，便掉头回去叮嘱士兵伤口的注意事项。

    整理托盘里的器具时，一双宽厚的大掌出现在视线中，云雾侧身躲过，端着托盘就走。

    对方后脚就跟了上来。

    一连数日，孙少棠都跟牛皮糖似的跟着云雾。

    倒也没拖后腿，只是没少帮倒忙。好在做错了就道歉，其余时间能不吭声就不吭声。偶尔帮帮别的大夫，但只黏着云雾。

    既然甩不掉，云雾就干脆当他是个帮手。

    “你他爹的到底会不会缝合伤口？这歪七扭八的线除了扯得我肉皮痛，还有什么用！”

    云雾端着几碗药刚到营帐门口，就听到临近的士兵大声抱怨。

    心想送了药，便帮那位士兵瞧瞧，对方的声音又传来。

    “你是大夫吗啊！上次我伤口也被你搞得十天半个月流脓好不了，还是王大夫帮我治好的。比你医德高尚不知多少倍！”

    云雾叹了口气，眨眨胀痛的双眼，便走进营帐对士兵说：“陈大夫近来每日休息不到两个时辰，昨夜有些咳嗽。想是今日还未痊愈手不稳，我来重新帮你缝合吧。”

    士兵撇撇嘴，只瞪了眼陈大夫，便扭过头。

    “陈大夫，你身体不适，去休息会儿吧。”云雾好言相劝。

    “诶诶诶！”士兵见陈大夫板着脸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便冲云雾抱怨：“你瞧他这是什么态度！就他这样儿的，也是祖上积德了能进军营赚几个，若是在外头医馆，保不齐哪天就因为治死人被打死！”

    云雾轻拍士兵手臂，只说：“别动，我先给你拆线，你忍着点痛。”

    士兵咧嘴笑：“云大夫心肠好，医术好，又年轻，还长得好看！这要是出了军营，不得被姑娘们追着跑啊！”

    “你错了，我反而是被退婚的那个。”云雾随口一说。

    士兵瞪大眼，刚要开口，结果出声却是“嘶----”

    “让你话多！”旁边床的士兵笑哈哈地问：“王大夫，说说你为什么被退婚呗！”

    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们纷纷看向闷头不语的云雾。

    他手上忙着，嘴上也应付道：“我是孤儿，一无所有。”

    简单一句，便让众人纷纷哑了口。

    许是想转移云雾注意力，有士兵聊起前日的战事。

    “这次的伤亡最低！”

    “真是奇了！前几次若也是王储领兵，那倭国的狗屁大将也能早超生了。”

    “要我说之前一直阻挠王储领兵的几位将军太不对劲了！”

    “还是王储用兵如神！”

    ……

    云雾听得浑身汗毛倒立，他的心瞬间被无形的大手揪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王大夫你的手！”士兵忙拔出云雾扎穿食指的弯针。

    视线落在食指渗出的血珠上，云雾颤着声问：“你们说—王储在军营？”

    “是啊，王储来军营大半月了。”

    云雾低着头，试图掩藏发热湿润的眼。一想到和池越州同在一片土地，他就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