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云雾在义堂听难民提起倭国战败后，国主携家眷到王城送贡品求和，却在两国签订不战合约时背刺辰王，池越州上前阻拦，却被带毒的短刀刺中左肩。

    当时，云雾正在为一个腹泻的女孩把脉。

    他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女孩都吓哭了。

    池越州身为王储，一点小病小痛太医院都不敢喘气。

    可眼下看来，池越州的肩伤毫无清理治疗的痕迹！他----

    “他不让任何太医接近。”注视云雾疑惑的目光，孙少棠说：“他不想治。”

    云雾抿着唇，一声不吭。

    孙少棠淡然道：“他说，既然不能挽回你，没有机会弥补你，死了才是他的解脱。才强撑着想见你最后一面。”

    见云雾苦着一张脸，孙少棠又问：“你信吗？”

    砰砰----

    “表少爷，云公子要的东西备齐了。”管家抬手，几个侍女纷纷进屋，把纱布等放到床边的小桌上。

    孙少棠让管家等人退下，一回头，就见云雾神情严肃、仔细为池越州清理肩伤。

    这些日子，辰王同王后先后来劝，池越州愣是不见太医。

    明明中毒已深，却要等到肩伤溃烂、发起高烧，就为了能让云雾看一眼就心软。

    还真让他盼到了。

    却在见到云雾后昏过去，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两天过去，池越州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被王后催得心烦，孙少棠才问守在床边的云雾，“池越州的毒是倭国独有的赤虫炼制，南疆神医都束手无策，你为何不用一树白救他，要用放血这样的土方子？”

    闻言，云雾语气平静道：“一树白是毒物。”

    孙少棠瞪大眼，惊得说不出话来。脑海瞬间回放之前被一树白救活的车夫死状，浑身臃肿、七窍流出密密麻麻失去活性的蠕虫……

    思及此，孙少棠为辰王捏了把汗。忍不住问：“那辰王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云雾的一句不知道，惊出孙少棠一身汗。转念一想，不由地苦笑，他早该明白的，云雾心里只有池越州……

    小灶里的干柴劈啪作响，云雾揭开药罐盖子的一角，白汽直往上冲。

    他的视线跟着上移，坠了红穗子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哟！云公子怎么在屋外吹冷风呢？快里面请，这些小事儿吩咐下去就行了，云公子可千万别受凉啊！否则殿下醒了，老奴可就遭殃了。”

    云雾起身，平静道：“管家有事？”

    被转移话题的管家嘿嘿笑着点头，“殿下能够好转，多亏了云公子贴身照顾多日。这不，王后听闻殿下有醒来的迹象，便来瞧瞧。老奴先来向公子通报--”

    “这药半刻钟后就好，有劳管家。我担心义堂忙不过来，就回去了。”

    管家一时迷糊，眼看云雾说完就转头走，忙跟上问：“云公子这是--”

    “王储既有好转的迹象，草民不便打扰，告辞。”云雾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王储府。这次，也无人阻拦。

    街上的人一窝蜂地涌向河边的露天戏台，云雾远远望着戏台上摇头晃脑的舞狮，人群中穿行的举着插满糖葫芦的妇人，小摊边买蛇形灯笼的女童，往枯叶堆扔鞭炮的男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