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特务大队训练基地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两个壮汉撞开。

    带着硝烟血腥味的担架刚蹭进门，杨大妞的粗嗓门就先压着嗓子炸了进来：“让让让！曼丽！人抬过来了！叶蕾姐还有气！”

    沈曼丽背对着门，正低头最后一遍消毒器械，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肘窝，露出一截白净的胳膊。

    听到声音也没回头，只冷声回应：“放拼好的会议桌上，百叶窗再检查一遍，别漏光，把两盏马灯都点上。”

    三两下，两个汉子放下担架就悄没声退了出去，反手带上门，把外面的风声枪炮声都隔在了门外。

    原本堆着文件茶杯的长条会议桌，提前拼在了一起，撤掉绒布桌布，铺了三层沸水煮过消毒的白棉布。

    两盏灌满煤油的玻璃马灯，一左一右挂在桌旁的衣帽架上。

    昏黄暖光落下来，刚好照亮担架上叶蕾毫无血色的俏脸。

    她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浅得像一张薄纸，半干的血把军装浸得硬邦邦，整块贴在身上，连头发丝都凝着血痂。

    沈曼丽走过来，伸手先搭在叶蕾的颈侧动脉，指尖稳稳搭了五秒，又翻了翻她的眼睑，回头对白美琪和杨大妞开口。

    声音冷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叶蕾姐的情况不好，脉搏每分钟102次，基础血压偏低，瞳孔对光反射存在，命还悬着，但能救。”

    “我再跟你们重申一遍伤情：总共四处弹片伤，全部嵌在体腔外，没有穿透胸壁腹腔，内脏一点没伤，她昏迷是神经源性疼痛性休克。。

    “说通俗点就是疼得太狠，交感神经扛不住垮了，不是内出血也不是脑损伤，只要把所有弹片取出来，去掉疼痛刺激，血压就能慢慢回来，人就能醒，死亡率不到一成。”

    “你们别自己先乱了阵脚，按我的要求来，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杨大妞今天的任务就是按住叶蕾，她力气大，撸着袖子一巴掌按在叶蕾的大腿上。”

    糙声闷着慌：“我懂！我绝对按稳，别说动，她就是哼一声我都给你摁得纹丝不动！”

    “曼丽，咱们这会议室改手术台，消毒真能行？我这手刷了三遍肥皂又泡了五分钟酒精，你看够不够？”

    沈曼丽戴上那副仅有的、煮沸消毒过的薄胶皮手套，弹力手套贴在手上，勾勒出她修长稳准的手指。

    “无菌原则必须守死，大妞你碰了病人就别碰器械，美琪你递东西只碰柄，别碰前端。”

    “伤口一旦感染细菌，我们所有功夫都白费。”

    “现在开始，先做位置最险的前胸第一处弹片。”

    她拿起碘酒棉，顺着叶蕾被剪开的领口擦下去，大片血污被擦掉，露出一个冒着血的弹片入口，边缘沾着黑火药和布屑。

    “美琪记位置：胸骨左缘第三肋间，X线片看弹片约两厘米长，不规则形，嵌在胸大肌深层、肋间肌浅层，离壁层胸膜只有不到三毫米，没有气胸，说明胸膜没破。”

    “我们取的时候绝对不能捅深，一旦捅破胸膜，就是开放性气胸，那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白美琪握着注射器的手都在抖，小声应：“麻药抽点，就剩半支普鲁卡因，给你推吗？”

    沈曼丽接过针头，飞快地在创口周围做分层浸润，推药慢而稳：“分层推药，浸润到肌层才管用，剩下的麻药留着给肩背和大腿用，后背不用打，她休克状态脑干抑制，痛觉传导比正常人慢三倍，扛得住。”

    “好了，开始。”

    手术刀落下的瞬间，沈曼丽的呼吸都放轻了，锋利的刀刃顺着皮纹切开，一厘米半长的创口瞬间翻开，暗红色的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直止血钳。”沈曼丽头也不抬，声音稳得像钉在桌子上，白美琪赶紧把止血钳递过去，沈曼丽精准钳住渗血的小血管，“丝线，结扎。”

    结扎完两个出血点，沈曼丽用止血钳头一点点分开肌纤维，进行钝性分离，动作轻得像拆定时炸弹。

    “胸壁肌层薄，弹片是不规则带刺的，卡在这里不能硬拽，硬拽要么把弹片弄碎留残留，要么扯断血管引发出血，就得顺着肌间隙慢慢分……哦，摸到了，硬硬的，就是它。”

    杨大妞按在叶蕾肩膀上的手满是冷汗，突然滑了一下，叶蕾的胸廓猛地动了半寸，沈曼丽的刀尖一下子偏了半毫米，杨大妞吓得魂都飞了。

    低喝一声：“奶奶的！这血太滑了！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按住！”

    白美琪吓得手一抖，镊子“当啷”掉在桌子上，声音都变调了：“破了没？曼丽！胸膜破了没？”

    屋子里瞬间静得只剩下马灯芯滋滋燃烧的声音，那点声响都敲得人心慌。

    沈曼丽没动，只盯着创口几秒，才冷声说：“慌什么？就偏了半毫米，没破。”

    “大妞，你左手卡着她肩，右手压住胸廓，腰挺直了别晃，她现在本来就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