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库里的无名尸体（三）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那座废弃厂房之上。厂房周围，一片死寂，唯有外围警员们那沉稳而又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楼上那扇破裂的玻璃窗后，隐隐透出一丝微弱且摇曳的灯光，仿佛是黑暗中一只警惕而又惶恐的眼睛。

    “嫌疑人可能持械，务必小心。”程望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熟练地戴上战术耳机，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从幽深的山谷中传来，“记住，必须活着带回去。”

    “收到！”耳机里依次传来队员们坚定而又简洁的回应，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突击小组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分三路悄然推进。一组沿着满是灰尘与杂物的楼梯，小心翼翼地正面挺进，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轻柔，却又充满力量；一组身手矫健地从左侧外墙那破败的破口处开始攀登，他们的动作敏捷而又谨慎，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以免惊动屋内的猎物；最后一组则如鬼魅般从厂房后门迂回包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五分钟后，队长微微抬起手，“比”了个手势，眼神示意确认目标就在二楼偏厅。此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程望悄然靠近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紧接着，他猛地抬起脚，借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踹向那扇门。“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瞬间踢开，楼道内的黑暗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墙壁上的灰泥簌簌剥落，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腐朽的气息，猛地钻进众人的鼻腔。

    二楼尽头，一盏微弱的LED手电发出昏黄的光，在那光晕下映出一道蜷缩的人影。那人正低头坐在地上，似乎在专注地翻看什么东西，听到声响，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江城市公安局！”程望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楼道内回荡，“放下手里东西，举起双手！”

    那人影先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错愕，如同一只被突然暴露在强光下的夜行动物。短暂的愣神之后，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紧接着拔腿就往窗边冲去。他的动作极为迅速，像发了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想要寻找逃生的出口。

    “别动——！”程望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与此同时，突击组的队员们也如猛虎下山般同时扑上。梁朋拼命地挣扎着，他挥舞着双臂，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嘴里还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我没杀人！不是我干的——！”他的声音尖锐而又绝望，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别动！”一名警员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把抱住梁朋的腿部。梁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仍在奋力挣扎，双脚胡乱地踢打着。另一名警员则瞅准时机，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摁住梁朋的肩膀。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将他摁倒在地，“咔嚓”一声，熟练地铐上手铐。

    手电光缓缓照下，只见梁朋脸色蜡黄，如同一张陈旧的黄纸，眼圈深陷，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正是警方苦苦追寻的梁朋。

    ……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江城市公安局审讯室里，气氛压抑而又凝重。

    梁朋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驯服的困兽。他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汗酸味，嘴唇干裂得如同干涸的土地，一道道裂痕仿佛在诉说着他此刻的惊恐与不安。

    “姓名。”审讯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简洁而又有力。

    “梁朋……”梁朋的声音低得如同蚊蚋，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审讯员的眼睛。

    “和杨克是什么关系？”审讯员紧盯着梁朋，眼神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以前在工地认识，打过几次麻将。”梁朋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在椅子把手上抠弄着。

    “你为什么三天前出现在水库？”审讯员步步紧逼。

    “我只是……借车去运点东西……是他叫我去的，他要去水库，说有人欠他钱要见面。”梁朋眼神闪烁，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程望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你见过死人是什么样吗？”

    梁朋的神情瞬间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他低下头，声音颤抖着：“……我……我只是开车送他过去。”

    “那杨克怎么会变成一具尸体漂在水里？”程望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梁朋突然激动起来，身子在椅子上扭动着，眼神中满是慌乱。

    “别演了，”程望怒目圆睁，猛地一摔照片在桌面，照片上杨克肿胀的尸体触目惊心，“你和他有矛盾，在棋牌室当众吵过。他欠你钱？”

    梁朋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恐惧所取代：“是，他他妈借钱不还，还骂我，说我是个废物，连身份证都没有。”

    “所以你动了手？”程望紧紧盯着梁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