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网络诈骗案（五）

    清晨六点，城市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与天边微弱的晨曦相互交织。程望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浅睡中唤醒，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索着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是江州市公安局分管网安的副局长刘宏后，迅速按下接听键。

    “喂，刘局。”程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瞬间又变得警觉起来。

    “梅挺的审讯材料已经送达，省委网信办要求你们出席今晚七点召开的网络金融整治协调会。公安、金融办、通信管理局，还有三大平台的法务高层都会到场。”刘宏的话语简洁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好的，刘局，我们一定准时参加。”程望回应道，挂断电话后，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海中开始快速梳理目前案件的情况以及即将在会议上面临的任务。

    过了几分钟，程望起身洗漱，随后径直走向局里的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空无一人，略显昏暗。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程望走到长椅旁坐下，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与案件相关的资料：受害人名册、聊天记录、交易流水、前端页面截图、系统部署图……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他一页页地翻看着这些资料，神情凝重。受害人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浮现：有满怀憧憬却被榨干存款的大学生，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有本应安享中年却不得不卖车卖房的中年人，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绝望；还有像蔡露这样，为了偿还被骗债务而奔波在大街小巷跑网约车的普通女性，她那疲惫又无奈的神情让程望深感痛心。

    这些受害人，并非天生脆弱，而是陷入了一个由专业技术、情绪操控、金钱刺激精心构建的心理操控陷阱。程望深知，在这些复杂而庞大的诈骗系统背后，真正该负责的，绝不仅仅是谢羽、陈雅、梅挺这几个人。更高层的监管缺失、平台的放任自流、币圈的灰色通道，这些才是滋养这个诈骗王国不断滋生的肥沃土壤。

    上午10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会议室的桌子上。程望带队前往江州市“星辰数据”公司总部。这家公司位于市政高新区的核心地段，是一家为全国多家应用平台提供系统托管和大数据运算支持的企业，在业内颇具影响力。

    走进“星辰数据”公司的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众人的身影。前台接待人员看到一群身着警服的人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程望表明来意后，接待人员立刻通知了技术部门。

    不一会儿，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的技术人员匆匆赶来。

    “我们要求调取‘恒智优选’相关的IP接入记录和通信数据。”程望严肃地说道。

    技术人员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说道：“该平台三个月前使用我方加速服务，并租用过一台香港节点云服务器。”

    “负责人是谁？”程望紧追不舍。

    “系统登记是——江州万迅科技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回答道。

    一个新的壳公司浮出水面。程望与身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程望立即下达指令：“马上冻结该公司全部对公网业务，与工商协查部门对接，详细调查‘万迅科技’的法人背景。”

    随后，警方与工商协查部门迅速展开合作。不出所料，这又是一个过桥公司。法人“林海”，登记住址为深圳宝安，现已注销。该公司三个月前通过某平台认证，租用香港机房，部署了“恒智优选”的二级站点——总共四个域名，每个域名对接五个用户管理面板，换皮后直接上线使用。

    程望看着眼前的数据图，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是SaaS诈骗模板。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诈骗系统’，而是一个可复用、可裂变的‘诈骗生态’。”

    在这个复杂的诈骗生态中，平台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下午两点，烈日高悬，程望一行马不停蹄地赶到“讯联云”公司总部。这是国内主流云服务提供商之一，在行业内占据着重要地位。经比对，梅挺的“模块库”也部署在其节点上。

    走进“讯联云”公司的会议室，程望等人与该公司的法务与风控主管会面。法务主管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风控主管则神色略显紧张，不停地搓着双手。

    “我们只是技术提供商，无法实时监测客户业务内容。”法务主管率先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回避。

    程望直视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你们提供了API、数据库结构、账号登录通道、后台脚本，甚至是加密认证服务，你们应该清楚这些客户可能用它做什么。”

    “我们有审核机制，但实在无法穷尽每一个站点内容。”风控主管无奈地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辩解的意味。

    程望表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在你们的服务器上，运行的是一套每天诱导超过1万人注册的诈骗系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