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患者砍杀案（二）

    医院精神科的档案室深藏在地下一层，仿佛是被岁月遗忘的角落。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窗户紧闭，仅有的几盏昏黄灯光在陈旧的墙壁上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一踏入这方空间，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灰尘以及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不禁微微皱眉。

    档案室里，一排排高大且略显斑驳的档案架紧密地排列着，将本就狭窄的走廊分割得更加逼仄。程望和李倩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每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在瓷砖墙壁间来回碰撞，发出空荡荡的回响，仿佛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奏响着神秘的音符。高墙上钉着的“资料室重地，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标语，在昏暗中透出一股冷峻的气息。

    黄医生早已等候在门口，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见到程望和李倩的身影，他赶忙迎上前去，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微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说道：“这是十年前的纸质档案，那时候还没全面电子化呢，要找到那位患者的记录，估计得费点功夫。”

    “叫张纪的人，2005年左右入院，疑似有攻击行为，很可能留有案底。”程望神色凝重，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档案架，简洁有力地说道。

    管理员听闻，默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一旁的档案架。他从高处费力地翻出几摞略显破旧的灰白档案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仔仔细细地戴上，动作娴熟地开始一页页翻检起来。黄医生则在一旁，微微弓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档案，时不时帮忙挪动一下档案盒，神情专注。

    几分钟过去了，静谧的档案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终于，管理员轻轻抽出一份封皮泛黄的档案，递给程望，说道：“应该是这份了。”

    程望接过档案，和李倩一同凑近查看。档案主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仍清晰可辨：

    患者姓名：张纪

    性别：男

    出生年月：1975年12月

    入院时间：2006年1月

    出院时间：2007年9月

    初诊诊断：偏执型人格障碍，伴轻度幻觉倾向

    入院原因：反复妄想邻居对其进行监视、下毒，曾持刀闯入邻居家。

    “有攻击史。”李倩微微眯起眼睛，低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警觉。

    “而且持续时间不短。”程望一边说着，一边翻开后页。入院记录上清晰地写道：张纪多次表示“有人要害他”，在药物干预后症状一度缓解，但随后却拒绝继续治疗。2007年9月，家属强烈要求出院，医院在评估其短期稳定后同意办理。

    “家属是谁？”程望微微皱眉，目光紧盯着档案，问道。

    黄医生思索片刻，微微皱眉说道：“签字人是他弟弟，张延。”

    “张延……”程望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档案页。他的脑海中迅速梳理着之前调查的信息，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说道：“这个名字，和之前社区医生口供里提到的能对上。那位死者何国清，曾在2007年被一个叫张延的人举报过——说他非法占用父母遗产房产。”

    李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道：“你是说，张纪和何国清曾有民事纠纷？”

    “不止。”程望眼神逐渐变冷，仿佛结了一层冰，“如果何国清侵占了张纪父母的房产，那这桩仇恨，张纪很可能深埋在心里十几年。”

    李倩轻轻咬了咬嘴唇，轻声补了一句：“如今张纪出狱，何国清却死了。”

    程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而坚定地说道：“查张纪出狱后的生活轨迹、是否复发、有没有被继续列管。去社区访谈他周围邻居，尤其是那个叫‘老夏’的邻居——他的口供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不自然，就像提前排练好的。”

    “明白。”李倩干脆利落地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黄医生在一旁，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怀疑，这起行凶案，其实是潜伏多年的旧仇？”

    “这不是简单的怀疑。”程望盯着档案上的签字，眼神坚定，“这是目前事实逐步逼近的方向。”

    从档案室出来后，程望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李倩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思索着案件的种种线索。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阴霾。此时的他，仿佛能感觉到真相正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等待着他去揭开。

    当天下午，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大地上。李倩匆匆赶回警局，径直走向程望的办公室。她的脚步略显急促，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程队，社区调查报告来了。”李倩说着，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程望赶忙抬起头，示意她继续说。

    李倩翻开文件，说道：“张纪在2021年出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