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骄领队与卑微的奢望

    集结地的死寂，被一声冰冷刺骨的号角撕裂。

    “先锋队！出发！”

    

    刻板执事的声音如同丧钟，回荡在压抑的空地上空。

    百十号面如死灰的外门弟子，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的羊群，麻木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涌向衔月谷的出口。没有队列，没有口号，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啜泣和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汇成一首悲怆的送葬曲。

    江云安和林素清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江云安一只手紧紧握着那块抹了蜜薯糖浆的劣质护心镜，冰凉的铁块和粘稠的糖浆混合成一种怪异的触感，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在林素清身侧，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挡住未知的凶险。林素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沉静，如同寒潭深水，青锋笔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灰爷缩在林素清的衣襟里，只露出两只警惕的红眼睛，不安地扫视着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惧和汗味，压得人喘不过气。队伍沉默地行进着，离开了相对熟悉的外门属地，踏入了通往万兽山脉外围的荒凉山道。山风呜咽，卷起尘土，吹打在脸上，带着一种不祥的寒意。

    “妈的，连个领路的都没有？就这么让我们去送死？”队伍里，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听说内门会派天骄弟子领队……在秘境入口等我们……”另一个声音颤抖着回答，带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天骄？呵，人家是去历练镀金的，我们是去填坑当炮灰的！谁管我们死活！”

    江云安听着这些议论，心头更加沉重。是啊，内门天骄，对他们这些外门炮灰来说，如同云端上的神祇，遥不可及。他们只会在安全的区域指挥，或者在出现真正有价值的“遗种”时出手抢夺功劳，至于炮灰的死活……谁在乎呢？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瓶仅剩的蜜薯糖浆，又想起林素清记账本上那句“活着回来：欠江云安一个故事”，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走了约莫大半日，日头开始西斜，将山峦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前方的道路愈发崎岖，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腐败气息。万兽山脉的压抑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却清越的破空之声！

    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昏黄的天幕，带着强大的灵压，稳稳地落在了队伍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山岩之上！

    遁光敛去，露出五道身影。

    为首三人，皆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锦袍，气息渊深，神色各异。他们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那无形的威压便让整个嘈杂绝望的先锋队瞬间噤声！所有外门弟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敬畏又恐惧地望向那山岩之上，如同蝼蚁仰望高山。

    江云安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目光扫过那三道身影——

    中间一人，是个面容和善、手持拂尘的胖子，脸上带着一丝悲悯，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

    右边一人……

    江云安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挺拔如松的身姿，冷峻如刀削的面容，锐利如鹰隼的眼神……还有那身熟悉的月白锦袍！

    “陆……陆师兄？！”江云安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失声低呼出来！他猛地揉了揉眼睛，没错！正是几天前在庶务坊大手笔扫光他们符箓、留下“继续努力”和“画的不错”的内门天骄——陆沉舟！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上江云安的头顶！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林素清的手臂，声音都带着颤音：“林师姐！你看！是陆师兄！是陆师兄啊！他……他竟然是领队之一！”

    林素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惊了一下，清冷的眸子看向山岩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冷峻身影，眼中也掠过一丝微弱的波澜。是他。

    “还有！还有那个师姐！”江云安的目光又扫向陆沉舟旁边，果然看到了那个慵懒的身影！叶晚星！她似乎有些无聊，正抱着胳膊，微微歪着头，打量着下面这群面如死灰的“炮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好奇？或者说，是看新鲜玩意儿的神情？

    “是叶师姐！是买我们符箓的叶师姐！”江云安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期待，“太好了！林师姐！是熟人！是熟人啊！他们……他们说不定会照顾……”

    “照顾”两个字还没完全出口，江云安的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山岩之上。

    陆沉舟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剑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外门弟子。那目光锐利、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清点一群即将被投入斗兽场的牲畜。他的视线扫过之处，所有外门弟子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当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寒流般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