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睁睁看着帘子放下，皇后一步步靠近自己，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四肢无力，明明方才还好好的，现下只能喘息虚声问道：“你...你给朕...下毒！？”

    “臣妾没有这样的本事，陛下日日歇在惠妃处，旁人都没有接近的法子，臣妾的手又怎么能伸得这么长。但陛下不过四十余岁，要好好爱惜身子...”

    “惠妃！惠妃给朕下毒！”

    “没有人给陛下下毒，陛下是太过于操劳了，臣妾请太医来看吧。”

    “你...那就是你，你为了太子早日登基，不择手段！你！”皇帝倒在龙椅上手指着皇后，眼神阴毒浑身发颤，他虽心中恐慌但不能表现出来。

    “臣妾说了，没有人要害陛下。是陛下有事困扰多日扰乱了心神，才致今日不虞，臣妾已经唤了太医来了，陛下睡一觉便好了。”

    柳清漪慢慢扶正皇帝，他面上惊恐未消，原本俊朗的面容此时狰狞发颤，柳清漪伸过去的手被皇帝狠拍数下，然后一股不由得自己的无力席卷全身，皇帝瞪大了双眼，质问道：“你给朕，下了什么毒！”

    柳清漪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默默不语，又重新站直了身子，殿外的太医准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小太监，端着七八种平日皇帝要进的汤药和药丸。

    皇后退到一旁，看着众人围住皇帝，皇帝看她离去反而伸手，十指僵硬的抬起够着皇后的方向，僵声说道：“皇后，皇后要害...”

    不等他说完，太医一针下去皇帝浑身瘫软，被太监们扶上了撵轿。

    宫太医是皇后常用的太医，皇帝一应吃住，药膳都要经他之手，此时皇后看着皇帝离去的身影，淡淡道：“陛下身体如何？”

    “回禀皇后娘娘，陛下的病是多年积郁成疾，非人力可干预。”

    “那便是皇上体内无毒，只是操劳过度对吗？”

    “是，陛下忧心国事，又常歇在嫔妃处，惠妃娘娘上月用药也太过了些，陛下力有不逮。”

    “那便这样回，让陛下心中有数。区区嫔妃之子，还未降生就打了龙椅的主意，也是该尝尝苦头了。”

    宫太医应道，皇后眼前的玉炉中烟快要散了，灰白的龙涎香四散各处，方才公公们只记得拿药，不记得添香这样的小事。

    皇后招来门口的小太监，把香盒子找了出来。她亲自接过了银勺，小太监打开了香炉，内胆底下的香快要燃尽，四周都是灰白色的香灰，把龙涎香逐渐淹没。

    小太监有眼力见，拿来倒灰的铁钳和方盒，清理干净了炉底再把炉中的内胆放回去。皇后看着空空的炉底容色稍转，淡淡道：“日后停云殿的香灰要勤收拾，莫要让陛下闻着殿外的污秽味道。”

    “寒国进贡一种雪山气味的香饵，也可让陛下试试，清醒清醒，提提神也是好的。”

    “是，奴才谨记。”

    皇后挖了一小勺香料，慢慢倒入香炉中，纯白的香粉如流沙一般流过，太细腻的就随风而散了，小太监站在一旁闻着这上好的龙涎香味，一脸沉迷，皇后见着倒了有小半盒后收了手，对着一旁的宫太医说道：“陛下何时会醒来？”

    “方才微臣一针下去，莫约两个时辰后陛下方才转醒。陛下这些日子日日不安，这人不能宽心入眠，怎么能养好病，有精神呢。”

    “那便告诉太医院上下，日后安神的药需要多进补，顺便告诉陛下，岁月不饶人，陛下也早不是弱冠的少年了，应当减少些费精力的杂事。”

    太医应声后便退下了，只留皇后和一小太监在香炉旁。

    “越妃与陛下说了什么？”

    “回禀娘娘，越妃求了陛下让祁王去书院读书，再没别的了。”

    是啊，不是为了她儿子，她沈月娴怎么可能冒雪跑一趟，平白还吹了半日的冷风，比她还快一步。景宴还没回京，就想着替她儿子攀附圣恩了。

    “日后，越妃回回来你们都留意着点，本宫怕陛下力不从心...”

    ...

    重华宫

    江璃自醒来，寝殿内就一个人都没见着，此时已是深夜，他灌了一肚子汤药饿到是不饿，就是憋屈。

    他几次逼问皇后，她都说没下毒，方才他特意换了太医也问过，体内无毒，那到底是为什么今日盛怒之下心脏抽痛，一时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皇帝摇了摇铃，外间的小太监走了进来，皇帝躺在床上问道：“朕体内无毒，为何气喘卧倒，嗯？不要用太医那些胡话堵朕的嘴。”

    这个小太监长得比一般太监都要秀气，说话也不似一般人粗俗，举止作态比之寻常公子更加矜贵，他道：“陛下体内是没有服过毒的痕迹，但有用过...风月露。”

    “那是什么东西？”

    “俗称，催情散。只是比之一般的药药性更凶猛些，也不上瘾，就是多了之后会体虚。”

    “此物怎么会进入朕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