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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一反应,悟出“小火鸡”大概是“小伙子”。老差役在与他聊天,问他是不是本朝人士。
如此,难道几位差爷只是觉得他行迹可疑,而非因那件事拿他?
他便嗯了一声。
老差役哈哈一声:“抱歉呵,刚看里的模样呵,还以为里系别国滴伦哩。不系便好,辣几要吾讲官话,里都懂了哈。”
他又嗯了一声。
老差役把他带到一座院子前,高墙木门,墨瓦清漆,不似官衙样式,两个脸蒙布巾的人迎在门外。老差役仍笑眯眯道:“小火鸡,莫怕。无系便会浪里走啦,里必定无系滴。”
.
两名蒙面人挟他进院,到一间厅内,一个文吏打扮的人坐在长案后,脸上也蒙着布巾,向他索要身份文牒。
他取出奉上。
文吏打开:“哇额,里系沐天郡人士,辣离京城很近喔?”
他面无表情,再嗯了一声。
文吏布巾上的一双眼弯起来。
“宜平县,名几很好听哦。里滴名几也好听,纪……介个字念重量滴重哩,还系虫几滴虫?”
他道:“虫。”
文吏的双眼弯得更深:“好,有意境。辣末里去诊脉吧。我觉得里必无事。”
.
纪重再被两个蒙面人带到另一间屋,由一个大夫诊脉,并彻底明白,他不是被抓了,而是因模样太寒碜,巡街的官差担心他有病,捕他来此检查。
广顺乃大港城,每日无数人士进出,兼之气候炎热,若有人身患可传人的疾病,尤容易扩散,官府特别重视防范,在港口与几大城门附近均设有医栈,巡街的差役若发现面带病色,体虚气弱或举止异常的人士,即带其到医栈看诊。
为纪重诊脉的是一位老医官,姓黄,慈祥细致,先给纪重诊了脉,又让打杂的后生带他去洗个澡,再看气色。
“他这个模样,吾仅可切诊,望不出更闻不得哪。”
纪重用掉三块胰子数盆水,总算收拾出可望可闻的模样。
黄老医官欣慰地表示,小火鸡看来蛮清爽,应无病,但皮肤松垮,不贴筋肉,大约以前不是这般体态,陡然暴瘦,或有缘故,留下观察一两日,先喝点驱虫汤剂。
纪重暂留在医栈,黄医官断他没有传人的疾病,他不必去专门的院子住,而是住在医栈后院仆役歇息房旁侧的小屋内。黄医官的几个孙辈下了学塾,常在后院玩耍。纪重帮忙打扫院落,见黄医官的两个稍大些的孙子孙女趴在石桌边,对着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嬉笑,那孩子面前摆着纸笔,瘪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纪重不由得凑近观看,原来是黄医官的小孙子小诚在画学塾布置的功课,作的画惹来兄姐嘲笑。
“把祖父画成这模样,以后你没点心吃啦!”
“把我抹掉,丑画留你自己就好。”
……
纪重向那纸上瞥了一眼,孩子确实可怜,画也真的清奇。
小诚抽抽噎噎哭起来:“你们欺负人,我告诉祖父。”
他姐姐慧儿扮鬼脸:“又没冤枉你,你问这位哥哥你的画丑不丑!”
小诚抬起眼可怜巴巴看纪重,纪重无奈,瞧着那画上几个奇形怪状支棱着细棍的黑团扯出温和的微笑:“是……画的你们一家人么?”
小诚露出遇到知音的表情,用力点头:“先生让画慈爱图,我画祖父给我们讲故事,拿点心吃……”
难怪最右边那个大黑团脑袋上多支愣出两根小横棍,原来是黄医官的帽翅。
倒是个抓得住重点的孩子,只是现在年纪太小,画人物对他来说太难。
“你很想画好祖父么?”
小诚用力摇头:“阿娘阿爹都让我莫画他们了,我只有画祖父……”
大孙子小聪插话:“也别画我们,上回你画了,塾里的先生、你的同窗,还有他们的爹娘看见我们就笑,好臊人!先生让你随便画,要么你画李婶?她也常给你果子吃。”
纪重本不想再碰画笔,但黄医官见到他最邋遢的模样时亦和颜悦色,在医栈这两日他吃住都挺好,黄医官亦常很亲切地同他打招呼,偶尔闲聊几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温声向小诚道:“这幅画你应该拿给祖父看,祖父必定开心。但,若你怕拿到学塾被不懂你的人嘲笑……可另作一幅慈爱图。不画人物行么?”
小诚眨眨眼:“先生说画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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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虽南北风俗有异,但学塾里先生布置的功课都差不多。
慈爱图,是学塾最爱让学生作画的题目之一,令孩童铭记父母长辈的抚育慈爱之恩,滋养孝道。这类画有诸多套路样式。
画人物,则画慈母缝衣,严父授礼。
托喻别物,可绘舐犊情深、雀鸟哺雏。
“只为交功课,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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