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为西湖镀上一层金纱，金镶玉、李素萍、敫桂英与祝英台、银心、九斤六人登上画舫。木质甲板随着水波轻晃，船身颤颤巍巍划破湖面，惊起一尾红鲤。

    众人虽握着船栏指尖发白，却仍被眼前盛景夺去心神——夏至的西湖宛如打翻的胭脂盒，田田荷叶间粉白荷花竞相绽放，有的含羞半掩，有的肆意舒展，清风掠过便掀起层层香浪。

    银心倚着祝英台指着远处笑闹，九斤举着新采的莲蓬分给众人，敫桂英轻声赞叹，金镶玉看到李素萍额角的薄汗，本想亲自上手帮她擦拭，转了个弯还是只将手中的红绢递过，欢笑声与画舫吱呀声融在粼粼波光里，惊散了柳荫下的鸥鹭。

    正在这时，岸边竹林忽起簌簌异响，只见几道黑影裹挟着腥风自青黛色山影中疾掠而出。为首者玄铁面具下露出阴鸷双眼，黑衣劲装浸着汗渍泛着冷光，足尖点在湖面时竟未溅起半点水花，只留下几串如珍珠般的涟漪。众人尚未看清来人面容，黑影已踏着荷花叶疾驰而来，带起的剑气将盛放的粉荷拦腰斩断，残瓣纷飞如血。

    祝英台与银心抱作一团发出惊呼，敫桂英被震得踉跄着扶住雕花船栏，九斤虽然害怕但还是抄起船桨，掌心沁出冷汗，船桨在颤抖中划出防御弧线。金镶玉瞳孔骤缩，瞥见黑衣人腰间明晃晃的虎头钩与腰牌，猛地旋身将李素萍拽至身后，发间银簪甩出凌厉弧线：“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寒光已至面门。金镶玉侧身翻跃，耳际传来利刃割裂空气的锐响。她足尖勾住船篷流苏凌空翻身，指尖擦着对方喉结掠过，顺势揪住黑衣人衣领借力翻身，绣鞋精准踩住对方肩膀。那人闷哼一声踉跄跪地，却见她膝盖顶向其肘窝，喀嚓一声卸去手臂关节。其余黑影见状蜂拥而上，寒光在暮色中织成死亡罗网。

    金镶玉赤手空拳穿梭其中，衣袖翻飞间劈出数道掌风，震得近身者虎口发麻。画舫在剧烈晃动中掀起惊涛，船舷裂开半指宽的缝隙，被剑气绞碎的荷花与血水一同沉入碧波，染红了半面湖水。

    金镶玉侧身躲过直刺面门的匕首，却避不开身后横扫的铁链，她旋身翻滚，发间银簪被勾住一扯，只听“叮”的一声，三角银簪掉落船舱中，她一头墨发如瀑散开。黑衣人们配合默契，剑影、袖箭、锁链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阵，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呼吸也愈发急促。

    又一道剑光劈来，金镶玉勉力抬臂格挡。只听"嗤"地一声，剑刃擦着她的上臂划过，缇色衣袖瞬间绽开猩红裂口。李素萍瞳孔骤缩，耳边传来布料撕裂的轻响，紧接着便是金镶玉压抑的闷哼，温热的血珠顺着藕臂滴落，在甲板上晕开朵朵红梅，有几滴溅入湖面，惊得游鱼四散逃窜。染血的伤口在她苍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却反而激起她眼底的冷冽杀意——她咬着牙抹了把血迹，趁着黑衣人收剑的间隙，猛地欺身上前，指尖直取对方咽喉。

    李素萍的瞳孔猛地收缩，金镶玉手臂上翻卷的皮肉与汩汩涌出的鲜血刺痛她双眼。祝英台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惊呼，敫桂英踉跄着扶住船柱险些跌倒，九斤握着船桨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四人各自的呼喊穿透剑鸣：“金镶玉！”“金姐姐！”

    金镶玉晃了晃身形，唇色比染血的衣襟更苍白。就在她几乎握不住最后一丝气力时，破空声再度响起——一袭玄色衣袂如惊鸿掠至，云栖手中软剑挽出七朵剑花，寒光扫过之处，黑衣人喉间绽开血线，惨叫着坠入染血的西湖。

    “属下该死！来迟一步！”云栖收剑跪地，望着金镶玉渗血的伤口眼眶发红。李素萍早跌跌撞撞冲过摇晃的甲板，颤抖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金镶玉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染血的手指轻碰她发梢：“不要哭阿萍…我…我没…”话未说完，眼前突然泛起黑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李素萍本能地张开双臂，将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搂入怀中。金镶玉的头无力地枕在她肩头，鲜血顺着染血的缇色丝带漫在她衣衫的蓝白竹纹上，晕开大片暗红。“金姐姐！”祝英台的哭喊与敫桂英颤抖着用水袖包裹住伤口的动作都变得模糊，李素萍只觉怀中的人越来越沉，心跳声却渐渐微弱。

    是夜。

    金镶玉缓缓睁开眼时，朦胧的视线里，纱帐低垂熟悉的墨香混着冷梅气息萦绕鼻尖。她动了动干涩的唇，喉间像是塞着团棉絮般难受。刚要转头，却见床畔骤然亮起一双眼——李素萍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红肿的眼眶里瞬间泛起水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你醒了——”

    金镶玉下意识想抬手去触碰她泛红的眼角，右臂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低头瞥见缠着层层白布的伤口，她这才想起画舫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强撑着扯出个笑，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半夜了。”李素萍慌忙起身，将软枕垫在她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发凉的手背，“你受伤后我们就匆匆回来了，云栖找了大夫来。小九和桂英还有九斤守到戌时三刻，劝了好久才肯回去。明日她们还会来。云掌柜也来了，见你一直不醒，急得在厅